對東南亞移民工來說，近幾年最有吸引力的國家，或許是日本！日本對移民工的照護相當周全，從工作、生活到文化學習，都絲毫不馬虎。
《獨立評論@闖天下》第33集Podcast，專訪在日本從事長照產業的何蕙君。她分享，日本將「人力」視為國家戰略，致力吸引家政、農業、美容、創業、經營等各界人才。為了讓長者維持生命尊嚴、過著如常的人生，日本究竟如何培養出一群「品質好到被挖角」的移工人力？
日本長照：維持尊嚴，以長者原有的樣子活下去
日本幾乎以國家戰略的角度來思考長照，這些年循序漸進，希望把全世界的優秀人才聚集在日本。
大家都覺得，長照就是扶老人、推輪椅這種「身體照護」，但日本在2000年推出「介護保險」制度，將長照定義為「維護當事人尊嚴，協助他們依照原有的模樣過一生」。
這位長輩之前過什麼樣的人生？這樣個性的人我要怎麼照顧？當長照成為「身心靈照護」，照服員必須不斷和家屬溝通，這些系統建立後，就成為日本長照的標準作業程序（SOP）。
在日本，外籍移工很難做「居家照護」
相較於台灣的外籍看護提供一對一的「居家照護」，日本的外籍看護大多都在「機構」中服務。
日本很重視勞工安全和服務品質，除非考上「國家照服員資格」，否則外籍看護不可以做居家照護。不僅是外籍看護，初入長照產業的日本人，也不可能服務當事人。
日本的長照工作分得很細緻，大家需要從做中學。初階是幫忙鋪床、洗碗杯，進階則可以抱起長輩、服務他們進食，更進階的工作才需要和家屬對話。
對話，被視為重要的照護能力之一，照服員必須和家屬溝通、撰寫照服計劃，所以文字能力和表達能力都要非常精細。如果你沒辦法和家屬或長者流暢對話，就無法成為獨當一面的照服員。
訓練菲律賓移工
我的工作內容之一，是訓練菲律賓移工。他們在抵達日本前，雖然學過日本文化、考過日語，但對於真正的服務並不清楚。因此，我們會先以日本的服務迎接他們，比如會去機場接機、把他們送到研修中心、用看板歡迎他們。
雖然研修只有2個星期，但我們希望他們盡可能了解日本生活。看著他們用刀叉吃天婦羅炸蝦，會覺得很神奇！菲律賓人天真樂觀，但日本比較拘謹，文化適應上並不容易。比如吃飯時，我們會提供刀叉，但會希望他們用筷子。當他們穿有皺褶沒燙平的衣服上課，就會被長官唸、假日出門也不能穿拖鞋。
有次，我們接到客訴電話，有人投訴兩位菲律賓家政婦，邊走邊吃炸雞排，「這樣很沒有禮貌，很影響市容，請你管管他們。」
在日本文化中，邊走邊吃是很不禮貌的行為。雖然我們常因為各種奇怪的事被客訴，但如果有需要提醒，我們就會加強日本文化的研習內容。
和日本人同工同酬，品質好到被挖角
懂日文的外籍移工，我們會讓他們到客戶家，做些清潔工作；不懂日文的人，則會留在教室繼續學日文。
有次，我們被菲律賓移工舉報，怎麼都讓他們考試，沒有給他們做家政工作？雖然在教室和出外工作，薪資都一樣，但他可能不喜歡考試吧？日本政府或許也沒有想到，研修也會被投訴？
菲律賓家政婦和日本人一樣，薪資大約落在18~19萬日元（約新台幣4萬~4.3萬）。政府會定期抽查，確保他們和日本人同工同酬。
如果客戶想聘請菲律賓家政婦，行情大約是每小時1萬日元（約新台幣2300）。起初我也認為價格太高，但對富裕階層而言，聘請菲律賓家政婦有很多好處。他們大部分都能說英語，對英語有興趣的日本人，會找他們練英文，也順便了解日本最新的長照方向和政策。
有些外派到日本的歐美人士不懂日語，需要打掃時也會找他們。這些歐美人士像找到寶一樣，甚至希望一天簽12個小時的工作合約。我們會告訴他們，「不行，這樣家政婦會過勞，我們可以找其他人配合你的時間。」我們有些非常優秀的家政婦，甚至還被其他駐日大使挖角。
跨文化的管理難題
日本的很多政策都是「有義務，沒有懲罰」。就連新冠肺炎期間，自我隔離卻外出，也不會有罰則。如果台灣想借鑒日本的長照制度，我認為應該設立獎懲制度。
有次我們去客戶家，一名家政婦不小心打破花瓶，我們為此必須賠償20萬日元（約新台幣4.5萬）。我們叫她留下來寫反省書，這意味她要加班，不過會有額外的加班費。她當場「耶」了一聲，日本組長雖然不高興，卻無可奈何。
為什麼做錯事的員工有加班費，表現出色的員工卻沒有獎勵？我和上司說過，如果沒有處罰機制，是不是可以有獎勵制度？
上司說，當你看見同事表現出色，你會很想證明自己。我看著上司，發現他說這句話是認真的。後來想想，日本文化確實是這樣，日本從以前就在工作中努力證明自己，但「有義務，沒有懲罰」的觀念用在外國人身上，又是另一個管理難題。
台灣人能到日本從事長照工作嗎？
目前，日本的長照產業主要招募東南亞人才。日本認為，台灣、韓國也面臨少子高齡化，所以不會以台灣人為主要招募對象。如果大家想進入日本長照產業，或許可以先到日本留學。
日本的職場文化，類似家庭式管理，雖然上司對下屬很嚴厲，但大部分對後輩也很照顧，甚至會把你當自己的弟弟妹妹。雖然台灣人覺得，要在職場活用自己的能力，但日本人會希望你忘記所學，成為一張白紙，他們就會傾心把畢生所學交託給你。
這些年，日本政府努力設置對話平台，緩解文化衝突，如果不幸遭遇家暴或性騷擾問題，請積極善用諮詢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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