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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爾蘭二戰時的「護國神水」:你不知道的健力士啤酒小故事

很多人說健力士黑啤酒一旦離開愛爾蘭就變得沒那麼好喝,我也覺得它不耐旅行。不過我偶然發現,健力士加豆漿居然意外好喝!同樣1:1的比例,你也可以替換成番茄汁。 很多人說健力士黑啤酒一旦離開愛爾蘭就變得沒那麼好喝,我也覺得它不耐旅行。不過我偶然發現,健力士加豆漿居然意外好喝!同樣1:1的比例,你也可以替換成番茄汁。 圖片來源:本文圖片皆為作者提供

上次介紹愛爾蘭國飲健力士與酒廠之旅之後,這次要來講一下比較少人知道的它對經濟政治軍事方面的影響,來看看這個愛爾蘭「護國神水」,與台灣當今護國神山產業,兩者之間是否有些相似之處?

以照顧員工聞名的日不落「酒」

健力士創辦人亞瑟去世後,他的事業由3個兒子繼續經營。其中亞瑟二世(Arthur Guinness II)繼承了父親的商業頭腦,沿著大英帝國打下的海權路線擴展國際貿易,把健力士帶到全球各地。

1827年,健力士黑啤酒率先在非洲流行起來。奈及利亞、肯亞的英國殖民者都很愛喝,後來又到了更遠的亞洲,馬來西亞、新加坡都可以看到這款黑啤酒的蹤跡。

健力士成為愛爾蘭境內最大的釀酒廠,光是一間啤酒廠就可養活6千餘人,相當於一個城鎮規模。當時都柏林很大一部分人口都依靠釀酒業與蒸餾業為生。1858年健力士又抵達了澳洲、紐西蘭,至此,這款黑啤酒在大英帝國和其海外殖民地全都享有盛譽,成為名符其實的「日不落酒」。

1862年,健力士將愛爾蘭豎琴正式註冊為商標,擁有自己的發電廠。當時利菲河上隨時都停泊著9艘繪著豎琴標誌的商船,等待啟航。

健力士這個家族以照顧員工出名,堪稱都柏林最佳企業楷模。從創始之初,他們的員工薪資就比其他企業至少高出10%。200多年前,他們已經提供員工三餐、宿舍、休假、績效獎金、喪葬津貼、員工旅遊,還有每天免費喝一品脫啤酒的福利!如果員工在職期間過世,配偶或眷屬可獲得他的退休金,遺孀通常會受僱為清潔工或女工。因此當時都柏林工人階級流傳著一句話:想辦法讓自己或家人進去健力士工作吧!哪怕是行賄也好,因為在這個公司裡無論是活人還是死人都很值錢。據說健力士連捕鼠有功的貓都會頒發額外獎勵、還被寫入史料,無怪乎它可以成為全球最大最賺錢的啤酒廠。

健力士酒廠街區。早年的健力士員工福利,可媲美現在的台積電。

都柏林市容推手

健力士傳承到第二、三代,已經成為愛爾蘭首富,亞瑟二世以及他的兒子班傑明(第三代傳人)都是都柏林市長。人們總說富不過三代,但健力士家族卻打破這個魔咒,三代之後照樣富貴,成為愛爾蘭最著名的家族姓氏之一,地位就像Murphy或O'Connor一樣。

健力士家族對於形塑都柏林現代化市容有巨大貢獻。歷經愛爾蘭馬鈴薯大饑荒後,他們出資修復有著千年歷史的聖派翠克大教堂,原本計劃花費2萬英鎊,最終爆增至15萬英鎊,也順帶整治了大教堂周圍周遭的貧民窟,興建社會住宅。他們修復了市區最重要的都市之心聖史蒂芬綠地周遭,還有Iveagh公園周遭的愛爾蘭外交部、國家音樂廳等重要歷史建築,此外全都柏林各處的喬治時期、維多利亞時期和愛德華時期的古蹟地標,都由健力士家族認養整修或捐贈出來。

影響愛爾蘭20世紀的政治發展

健力士家族百年來以開明資本家的正面形象著稱,然而對愛爾蘭人來說,它也帶有負面印記的歷史脈絡。

18世紀愛爾蘭受到美國獨立戰爭和法國大革命的影響,出現了主張脫離英國統治尋求愛爾蘭獨立的「聯合愛爾蘭人會」(Society of United Irishmen)政治組織。第一代釀酒有成的亞瑟健力士出自新教家庭、支持英國皇室,因此反對任何愛爾蘭獨立運動。據說最初健力士酒廠只雇用新教徒,有些員工甚至必須隱瞞天主教徒身分才能保住工作,釀酒師若與天主教徒結婚,則必須辭職。

亞瑟健力士的作為引起聯合愛爾蘭人會對酒商的戒心。1798年,聯合愛爾蘭人會領袖Wolfe Tone發起史上著名的愛爾蘭起義事件(Irish Rebellion of 1798),在此之前他已被報紙點名是親英派的告密者,把他形容為聖詹姆斯門的釀酒師,一名活躍的間諜。而他的後代延續這樣「政治正確」的立場,很大程度影響了20世紀後的愛爾蘭政局。

創辦人亞瑟健力士的故居,門面非常氣派,有7開間,整棟4層樓喬治式建築,我看內部至少有20間房以上吧!

1919年愛爾蘭爆發獨立戰爭,健力士家族為支持英國,向北愛爾蘭阿爾斯特志願軍捐贈1萬英鎊,做為打擊愛爾蘭志願軍的基金。戰後愛爾蘭南部26郡脫離英國、取得自由邦地位,但北方6郡仍屬英國管轄,南北愛正式分治。健力士也決定將總部從都柏林遷至倫敦。

到了70、80年代,歷經了英國皇室蒙巴頓伯爵遇刺身亡、福克蘭群島危機、女王衛隊在海德公園爆炸連馬匹都被炸死、柴契爾夫人遭到暗殺失敗等愛爾蘭共和軍(IRA)一手策畫的激進暴力事件後,健力士一度想切割與愛爾蘭的關係,甚至考慮將愛爾蘭豎琴商標整個拿掉,試圖將自己包裝為一間英國公司。時至今日,健力士股份確實也被英商持有,目前隸屬帝亞吉歐集團。

二戰中的護國神水

二戰時期,愛爾蘭是歐洲少數沒有被戰火肆虐的地方,因為當時它是中立國。更準確的說,因為它靠著健力士,才能堅守中立國的立場。

當時英國首相邱吉爾非常不滿愛爾蘭的中立態度,想方設法壓迫愛爾蘭加入盟軍,以便使用愛爾蘭南部港口對德軍作戰,但愛爾蘭一直不從。1941年愛爾蘭內外交逼,當時對內小麥欠收、爆發口蹄疫,對外受到英國制裁、物資匱乏,眼看就要退回中世紀的馬車時代,這時健力士黑啤酒適時救了愛爾蘭。

前線英軍不斷向白廳(英國政府中樞所在地)抱怨喝不到啤酒會影響軍心士氣,這股飢渴壓力迫使英國不得不釋放物資如小麥、煤炭等給愛爾蘭,以換取健力士啤酒供應無虞。就這樣,健力士成為當時愛爾蘭名符其實的「護國神水」,唯一的經濟武器。

後來盟軍發動諾曼地登陸,在北愛爾蘭貝爾法斯特集結了12 萬的英美各國盟軍,這代表二戰中愛爾蘭共和國始終維持了中立國態勢,完整保有國家的自主獨立性。

《金氏世界紀錄》跟健力士的關係

1955年出版的《金氏世界紀錄大全》(Guinness World Records),英文名稱跟健力士一模一樣,那麼這本記載世界之最的百科全書跟健力士有關係嗎?還真的有。

原來1951年,來自南非、在健力士啤酒廠擔任總經理的休比佛爵士(Sir Hugh Beaver)某天參加一場打獵活動,他在射擊金鴴失手後與友人展開激辯,他們爭論的焦點是:金鴴和紅松雞哪一種才是歐洲最快的獵禽?

由於當時沒有書籍可以解決他們的爭論,因此讓休比佛爵士想到出版一本記載「世界之最」的書。後來他找來英國友人協助編纂出版,這就是今天我們常形容某人某事打破金氏世界紀錄,表示榮登世界第一的由來。

現在Netflix英國《浴血黑幫》影集製作人正在拍攝描述健力士200多年的家族故事,目前劇名暫定為House of Guinness,這部史詩戲劇應該快要上映了,相信值得所有影迷酒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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