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3月17日世界各地都會盛大慶祝聖派翠克節（St. Patrick's Day），最瘋狂的應該是芝加哥，他們會把整條芝加哥河染綠！
永遠記得第一次帶孩子參加愛爾蘭聖派翠克節，是在疫情嚴峻時期。當時已連續停辦2年，都柏林市政府決定重新復辦，憋了2年的都柏林人早已蠢蠢欲動蓄勢待發，想共襄盛舉的我們如何能在50萬人的街頭保有最大程度的社交距離呢？後來我選擇在遊行路線尾端的Bishop Square欣賞，果然人群較少，空氣流通，而且天公作美。
可能我們之前在華府看過場面更浮誇、資本更集中的美式遊行，相形之下都柏林的遊行顯得小清新小確幸了，當中最有趣的就屬「毛衣人」，7人合穿1件愛爾蘭著名的織紋圖案套頭羊毛衣Aran jumper，戴著笨拙的假髮，現場古怪又滑稽。其他還有各種精靈、公主、木偶、女妖、巨龍、馬車、旗隊、樂儀隊、風笛隊、神父隊、牛仔隊……奇形怪狀的布鞋與沙發道具也通通輪番上陣。路邊群眾有的綠衣綠帽綠圍巾，有的頭臉肩貼滿三葉草飾品，還有不少男同志雙雙對對甜蜜放閃。
孩子問我：聖派翠克是誰？老師說愛爾蘭沒有蛇要感謝祂？這下可讓我支支吾吾了，要趕緊來認識這位愛爾蘭最重要的聖人。
16歲被擄到愛爾蘭的牧羊少年，用三葉草傳教
聖派翠克本名Maewyn Succat，生辰日期已不可考，只知道他出生在西元4世紀羅馬帝國統治下的不列顛島，有人說他是蘇格蘭人，也說他是威爾斯人，總之他並不是愛爾蘭人，但他現在是愛爾蘭神了。
他16歲時在不列顛島西海岸被海盜擄走，被賣到今日的北愛爾蘭山上當奴隸，這位少年被迫成為一名牧羊人，晚上必須看管羊群，以防被狼、狗、熊、狐狸吃掉。他在與世隔絕又冷又餓的環境下度過艱困的6年，不斷祈禱，希望上帝能拯救他。某夜他夢到天使指引他往海邊逃，有艘船能帶他回家。他跟隨呼召順利逃脫，返回不列顛與家人團聚。
22歲的他投身神學，之後前往法國修道院進修，常常憶起在愛爾蘭為奴的日子，內心有股聲音要他回到愛爾蘭。12年後，他以主教的身份回到冬季之地Hibernia（愛爾蘭的古拉丁名）宣揚基督教文明。此時他將自己的名字改為派翠克，在拉丁文中有「父親形象」的意思。
34歲的他重新回到曾帶給他痛苦的愛爾蘭，用路邊隨手可得的野生三葉草，跟當時普遍信仰德魯伊教派的島民解釋基督教的三位一體：上帝（聖父）、耶穌（聖子）、聖靈。他身穿綠色長袍，手裡拿著三葉草，背上扛著十字架，頭上戴著法冠。他是第一位把基督教引入愛爾蘭的人，終結了之前凱爾特民族的德魯伊時代。
演變至今，每年聖派翠克節這天，大家都會配戴三葉草飾品或者穿著綠衣上街，紀念他就地取材、信手拈來的傳教智慧。
凱爾特十字架的誕生
聖派翠克倡議慷慨，討厭小氣吝嗇之人。據說有一次他走進酒吧，發現老闆幫客人倒酒時沒有斟滿，他告訴老闆地窖裡藏著一隻因他吝嗇而被養肥的魔鬼，擺脫惡魔唯一的方法就是待客大方。後來他再訪酒吧，老闆給客人的酒都滿杯，於是他用火驅逐了地窖裡的惡魔。
此後人們在聖派翠克節這天，一定要大肆喝酒慶祝。而且還必須喝到「淹死三葉草」（The drowning of the shamrock）的程度。通常在聖派翠克日的最後一杯酒，把新鮮的三葉草放入杯底，倒入最後一杯酒，威士忌蘋果酒黑啤酒都行，然後連同三葉草一併喝下，或者取出三葉草拋過左肩，據說這樣可以求得好運，總之就是要喝得盡興，乎乾啦！
聖派翠克另一項神蹟是驅蛇。當年他在山頂進行40天齋戒，有毒蛇侵擾他，他揮舞手杖把蛇趕入海，從此愛爾蘭再也沒有看到蛇蹤。不過根據科學研究，愛爾蘭自冰河時期後就是一座沒有蛇的島嶼，驅蛇應該是用來比喻驅逐德魯伊巫師的意思。
不過他同時也把德魯伊符號融入傳教工具。他發現人們崇拜太陽與月亮，於是將圓形符號結合十字架，好讓更多人接受基督教。這就是愛爾蘭人沿用至今將近千年的凱爾特十字架。
都柏林的聖派翠克大教堂
聖派翠克四處傳教，為人們施洗，最重要的是他在愛爾蘭建立了約700座教堂和修道院，成功讓12萬人信仰基督教，培養了數百名懂得拉丁文的僧侶或修士。他的徒子徒孫同時也是農夫、工匠、養蜂人、釀酒師、靈修者以及知識分子，他是愛爾蘭史上第一位系統化推廣文明、教育、神學的聖人。
由於聖派翠克貢獻卓越，西元5世紀後愛爾蘭成為歐洲文明搖籃，被譽為是「聖徒和學者之島」。他之後的航海家聖布倫丹（Saint Brendan）甚至是傳說中最早發現美洲大陸的人，比哥倫布整整早了1,000年！愛爾蘭人感念聖派翠克，於是將他的逝世日3月17日（461年）訂為聖派翠克日。據說祂活到122歲。
如今全世界有好多座以聖派翠克為名的大教堂，紐約那座應該是最知名的，但都柏林這座才是重中之重，因為相傳聖派翠克本人曾在這裡的一口井幫人受洗。
這座教堂創建於1191年，是愛爾蘭最大的教堂，也是都柏林少數留存下來近千年的中世紀建築。這裡的唱詩班是全愛爾蘭最古老的合唱團（創立於1432年），當年呼喊哈雷路亞的韓德爾《彌賽亞》世界首演就是由這個唱詩班獨挑大樑。
1492年聖派翠克大教堂內發生一場貴族決鬥，兩位伯爵在此刀劍相向，彼此隔著一扇木門稍事冷靜。其中一位伯爵用劍在門上挖了一個洞，冒險將手伸了過去，他可能因此斷臂，也可能獲得握手，英文片語「冒險一試、碰碰運氣」（chance your arm）就是從這個典故來的。最後雙方握手言和，此後教堂內的和解之門成為遊客必訪之處。
18世紀寫下《格列佛遊記》的史威夫特（Jonathan Swift）曾在這裡擔任總鐸（院長）長達30多年，對愛爾蘭文學、建築、音樂以及濟貧社會福利方面貢獻巨大。19世紀都柏林著名酒商健力士家族（Guinness）斥鉅資修復大教堂，才有今日這般天使視角的內部空拍樣貌。
我喜歡在教堂外面聆聽愛爾蘭最古老的尖塔鐘聲，也對教堂內12世紀古地磚和石製聖水盆印象深刻。不過附近街區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陰鬱，連帶的建築外觀也蒙上一層暮氣，畢竟是太古老的聖殿啊！每逢週末，大教堂外常有二手黑膠唱片或街頭畫家的攤位，值得細細瀏覽挖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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