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爾蘭以豐富的音樂、文學和舞蹈而聞名於世,而且最有趣的一點是,它是全世界唯一一個以樂器為國家圖騰的國家!在愛爾蘭的國徽、護照、硬幣、郵戳、官印、旗幟,健力士啤酒甚至瑞安航空(Ryanair)上,我們都能一眼認出豎琴可愛的身影。
豎琴跟三葉草長期以來一直是愛爾蘭的象徵和標誌,因此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將愛爾蘭豎琴列為人類非物質文化遺產。不過在標誌上,豎琴朝左或朝右,可是有相當大的學問哪!
源自凱爾特神話與古埃及文明的樂器
豎琴植根於古愛爾蘭神話傳說與民間文學,據說是由夢想、靈感和音樂女神Cana Cludhmor發明的。有次女神在海邊睡覺,聽到一陣奇異聲響,發現原來是風吹過被沖上岸的死鯨魚骨架而產生的振動,因此發明了豎琴這種樂器。另一位主掌生育與農業的男神The Dagda據說擁有一把會飛的魔法豎琴,當祂一彈奏,就會切換到下一個季節。
據研究,人類最早的豎琴源自西元前2000年的古埃及和美索不達米亞平原地區。受到埃及文明影響的西歐凱爾特人也接觸到豎琴。之後凱爾特人移居愛爾蘭,順道把豎琴帶入,因而發展出獨特的蓋爾文化(Gaelic)。亞洲另一個同樣受到埃及文化影響留下豎琴文化的國家是緬甸。緬甸豎琴(saung-gauk)還曾被日本拍成奧斯卡最佳外語片呢!
豎琴興衰與國族起落
豎琴是古代愛爾蘭社會備受尊崇的貴族樂器,豎琴師則是宮廷的核心人物,並享有特殊地位,專為領主或貴族演奏。到了西元8世紀,法律規定吟遊詩人和豎琴師在宴會中要與貴族坐在一起,而不是在普通人的席位。甚至豎琴師用來撥動琴弦的長指甲,都受到中世紀早期愛爾蘭日常生活法規Brehon Law的規範保護!
1541年,英王亨利八世將愛爾蘭從領主提升為王國,也指定把豎琴當作愛爾蘭王國的官方象徵。豎琴師尊榮的地位,一直持續到17世紀。

1603年金塞爾圍城戰役(Siege of Kinsale,西班牙協助愛爾蘭對抗英國)結束後,英國女王伊莉莎白一世下令,所有愛爾蘭豎琴手都應被絞死、豎琴也應被燒毀,因為她認為豎琴是愛爾蘭膽敢反抗英國的力量象徵。這位童貞女王敲響了愛爾蘭豎琴的第一聲喪鐘。
沒幾年後,約90名愛爾蘭世襲貴族在英國威逼下,從此離開了這片土地,逃往西班牙、法國或義大利。這就是史上著名的1607年「伯爵的飛行」(Flight of the Earls)。隨著貴族逃往歐洲大陸,愛爾蘭原有的蓋爾體系開始崩毀,不再擁有自己的領主與至高王。愛爾蘭人重新舉起豎琴旗幟來對抗英軍,無奈不敵克倫威爾(Oliver Cromwell,1599-1658)殘暴的血腥鎮壓,導致愛爾蘭社會全面弱化,也造成豎琴的沒落。豎琴師沒有了領主長期穩定的金援,被迫成為流浪音樂家,從一個城鎮走到另一個城鎮,有些樂師開始進入英國統治階級的家庭賺取工資,失去了往昔的尊貴地位。
讓國徽轉彎的健力士商標
到了1798年,新一波的抗英風潮再起,愛爾蘭領袖重新舉起豎琴旗幟,並在豎琴旁寫下兩行新的座右銘:「它有新弦,應被聽到」以及「平等」。接下來的幾個世代,包括芬尼亞兄弟會(Fenian Brotherhood)、愛爾蘭共和兄弟會(IRB)和其他大大小小的愛國團體都使用象徵愛爾蘭傳統的豎琴旗。
1922年,愛爾蘭終於取得自治權,成立了愛爾蘭自由邦,正式將豎琴旗改為綠、白、橘三色旗,綠色代表愛爾蘭,橘色代表英國,白色代表中間,至於走過戰鬥歲月的豎琴則成為國徽。
但國徽設計碰到了一個難題。原來1862年豎琴商標已被健力士啤酒商(Guinness)註冊使用了,因此政府不得不把豎琴的方向反過來,以便與健力士區隔。現在你仔細看,會發現健力士的琴柱(直邊)位於左邊,而國徽則在右邊!


震驚世人的三一學院豎琴綁架案
愛爾蘭現存最古老的豎琴目前珍藏於都柏林三一學院舊圖書館裡,它是愛爾蘭國徽與健力士商標的靈感原型。據考證,這座由橡木和柳木做的巨大豎琴製造於至少14世紀,也有人認為它11世紀就出現了,愛爾蘭至高王布萊恩博魯(Brian Boru,941-1014)就是這把琴最早的主人。這位偉大的至高王生前經常演奏豎琴,因此它也被稱為「布萊恩博魯的豎琴」。16世紀,它被當成禮物送給英王亨利八世,到18世紀才又回到愛爾蘭,放在都柏林三一學院。

沒想到這把豎琴又遇到一個大劫難。1967年北愛爾蘭與英國衝突升溫,出身英國但投入愛爾蘭共和軍的Joseph Brady,萌生了擄物勒贖的想法。他闖入三一學院圖書館,原本打算竊取中世紀珍貴的《凱爾經》手稿,但無法得手,於是突發奇想搬走了旁邊的豎琴,並要求2萬英鎊的贖金。後來愛爾蘭警方經過一番追捕,終於將他緝拿到案,而這座珍貴文物的豎琴居然被他用黑色塑膠袋隨便包裹著丟棄在一個沙坑中,好險找了回來!經過大英博物館的修復,如今這把豎琴已成為愛爾蘭吸引全球旅客的傳奇景點。
關於愛爾蘭的豎琴故事我還沒說完。下次再來介紹,為什麼偉大的豎琴吟遊詩人為何都是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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