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知道愛爾蘭咖啡這個名詞，是拜當年痞子蔡那篇《愛爾蘭咖啡》小說所賜。痞子蔡不愧為第一代網路愛情小說鼻祖，筆下故事惆悵動人，我們都是透過他溫柔的敘事手法，認識深情又傷懷的愛爾蘭咖啡。因此，愛爾蘭咖啡對許多華文世界讀者而言，幾乎等同於暗戀的意思。
多年後我來到愛爾蘭，心裡惦記著有機會一定要去朝聖這款咖啡，於是選了一個陽光充足的清早，興沖沖吆喝小孩陪我出門吃早餐。我們沿途下坡走向都柏林灣，經過有座凱爾特十字架與小小尖塔的布特斯敦聖母升天教堂，我打算用海邊的愛爾蘭咖啡來進行自己的晨禱膜拜。
披著咖啡的酒，中午才開賣
結果，無論在Glessons或The Old Punch Bowl，我都點不到愛爾蘭咖啡！到了第三次去Deer Park的Union Café還是槓龜，我終於忍不住問侍者，為什麼早餐都沒有提供愛爾蘭咖啡？
「唔，愛爾蘭咖啡是酒，在愛爾蘭酒類要到中午以後才供應。」侍者一邊回答，一邊偷笑我這個搞不清楚狀況的外國人。
原來愛爾蘭政府為了禁止人們一大早喝酒，訂下晨間禁酒令（超市則是早上10:30後賣酒），連愛爾蘭咖啡也禁，難怪我在一般連鎖咖啡店例如Insomnia都買不到愛爾蘭咖啡，必須要去取得酒精營業許可的餐廳或酒吧才有。
比起美式咖啡或卡布奇諾，愛爾蘭咖啡的製作時間長了3倍，成本偏高，不見得每間店都有提供。總之愛爾蘭咖啡其實是調酒，是雞尾酒，不是咖啡！我也看過有人把它列為甜點。
後來終於如願喝到人生第一杯愛爾蘭咖啡，長久以來的想像終於抵達，真的要說，連我這個不太喝酒的人都乖乖臣服，好～好～喝～啊！上層白色鮮奶油，冰冷濃郁彷彿一片飄浮的冰山，下層黑色的咖啡與威士忌，熱辣甘醇宛如一杯剛噴發的新鮮岩漿，喝的時候千萬別攪！千。萬。別。攪。就讓上唇那陣冰冷、下唇那股熱辣同時入喉，絕妙的口腔協奏與感官交響，成熟，有張力，是一款大人的飲品。慢慢啜飲，咖啡奶香縈繞三叉神經，威士忌後勁讓靈魂凝斂定錨，腹肚已暖，記得留一道待舔的鮮奶油鬍子，才算完成整套儀式。
愛爾蘭咖啡的傳說，純屬浪漫虛構
如此多嬌的愛爾蘭咖啡當初是怎麼發明的？先來看看痞子蔡寫的版本，大意如下：
在愛爾蘭都柏林機場，一位沉默寡言的調酒師，愛上了一位美麗空姐。他想做出一款全世界獨一無二的深情調酒獻給空姐，於是在咖啡裡加入威士忌，取名為「愛爾蘭咖啡」，寄望愛喝咖啡的空姐有一天能在飲料單倒數第三行，據說是人們最容易忽略的閱讀位置，發現這個專為她打造的新的品項。
一年後，空姐終於發現，開口點了愛爾蘭咖啡。當調酒師聽到的剎那，他強忍激動，轉身準備飲料時眼眶噙著淚水，怕她察覺，抹掉了眼淚，用沾著淚的食指在玻璃杯口輕輕畫了一圈，製成了全世界第一杯愛爾蘭咖啡。空姐喝了，覺得味道非常迷人，以後她每次來都點愛爾蘭咖啡。
有一天，空姐決定辭職不飛了，回到舊金山的家。某日她想喝愛爾蘭咖啡，問遍了舊金山所有咖啡館，卻沒人知道那是什麼。這時她才意識到，她是世界上唯一一個喝過愛爾蘭咖啡的幸運兒。她決定開一家愛爾蘭咖啡專賣店。然而她永遠不知道還缺了一味真正配方：祕密壓抑的眼淚。
我曾向一位和善的大鬍子酒保求證，愛爾蘭咖啡背後是否真有這樣的故事？酒保說他沒聽人說過，同時很驚訝亞洲人對他們的咖啡竟有如此浪漫的想像。他覺得這個故事應該是愛爾蘭咖啡傳到美國後美國人編出來的。我們也異口同聲笑稱，目前全世界疫情肆虐，喝眼淚這個舉動恐怕很不衛生哩！
如何調製一杯道地的愛爾蘭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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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要講究的，一定要使用愛爾蘭威士忌。都柏林人用Jameson，也有人用Bushmills，舊金山人用Tullamore D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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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煮咖啡。我都用摩卡壺，煮出來的咖啡才會像煮中藥那樣有壓倒性的香氣，要有女巫熬藥的堅持。威士忌與咖啡的比例，在愛爾蘭是1：3，我偏好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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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糖，關於這點你應該會很驚訝。愛爾蘭使用Demerara糖，來自英國前殖民地Demerara（今蓋亞那），我自己覺得Demerara糖就是南美洲版的台糖二砂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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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用脂肪量36%以上的冰鎮鮮奶油，略為攪打，使其可定型漂浮，但也不能打到過硬，不然喝的時候會阻礙咖啡流速，造成悲（杯）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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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一個高腳耐熱透明玻璃杯，杯身預熱，注入滾水片刻再倒掉，有預熱真的有差，持香性耐久。這對總是先熱壺再放茶葉的台灣人來說不成問題。
可參考這個有趣的愛爾蘭咖啡影片。
只要掌握以上我教你的5個撇步，你就能在家做出一杯道地的愛爾蘭咖啡。現在東北季風增強，正是品嘗愛爾蘭咖啡最好的時節。乾杯！Sláinte！
其實愛爾蘭咖啡的發明背後有著非常現實的考量，跟痞子蔡的小說反差頗大，而且是美國人文化挪用下的強勢產物。下一篇我將介紹它的歷史，敬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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