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應台海情勢升溫，又爆發閃兵集團爭議，國防部近日修嚴《體位區分標準表》，要求沒有實施SRS手術的跨性別者也要列入徵集對象。同時並擴大徵集其他許多類別，像是扁平足、脊椎側彎、高BMI、高血壓、身高不足之男子等等。
徵兵這件事情是純粹生物主義的性別觀點，自我國建國至今不曾改變過，國防部這道改令也讓民主台灣多年來性別多元化的努力，踉蹌地倒退了兩三步。性別不是只有生物的，還有社會的、心理的、個別遭遇的，在幾條簡單的國家法令之下卻一概都被抹煞。
同志諮詢熱線協會發新聞稿呼籲要重視少數人權。雖然跨性別役男佔全體比例僅僅0.075%，但用一個台灣多數人或許比較能夠感同身受的例子：全世界華語人口當中有97%的人用簡體中文，只有3%的人用繁體中文，但當有外國人或外國公司對我們使用簡體中文，或看字面根本不知如何發音的zhe、ci、xu、qi等漢語拼音的時候，我們往往會不舒服，覺得被誤解，甚至會想要抗議。跨性別者現在的壓迫感就是這樣。他們被迫進入「純男性」、「全陽剛」的場域（軍隊也好、替代役單位也好），去扮演那個他們所不認同的性別角色，被強迫當成「男性應有的樣子」對待。跨性別者的人口比例很少，正如你我都僅僅是華語世界的那3%，但不代表不需要被尊重。
跨性別者在軍中可能遭受的身心危險，熱線新聞稿已經詳細說明，於茲不贅。本文想提出，這件民主困境若參照歐洲徵兵制民主國家的做法，可能解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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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民防衛不分性別。這裡的防衛包含「國防」與「民防」，如果真的要有效保衛這個國家以及現有的自由民主社會秩序，全民防衛的規劃與執行工作必須全盤考量、全面升級並且全方位強化。畢竟當戰爭來時，沒有人是局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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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人不得被迫違背其良心而武裝從事戰爭勤務（例如德國基本法第4條第3項），而不是在制度上壓迫男性以及不想入伍參軍的人。在歐洲徵兵制國家如瑞典、丹麥、挪威，不分性別，徵集的工作還是照做，該做的體檢都做，該參加講座的都要來，但人民最終可以拒絕進入國防勤務，然後改派至民防受訓。民主國家要在這層層過程中設法說服人民，參軍對捍衛自由民主基本秩序有何等意義，而不是單純用法律命令人民服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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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上，在這種不分性別、而且全面升級的民防訓練中，國家仍有層層機會鼓勵或說服更多人轉投入國防勤務，也讓人民不斷有機會理解為什麼國家需要人來參軍，轉而打從心裡認同防務，而不是純粹被迫服從義務。這些都比起粗暴地命令人民「男子有服兵役之義務」來得有技巧，且有效得多。
當所有人民不分性別都進入了全民防衛的體系，軍隊及替代役單位就被迫面對各式各樣的人，男人、女人、非男非女的人，而不能再以傳統純男性的陽剛思維進行管理，必須衍生出尊重所有性別的管理模式。讓不分性別的民主能量全面進入軍隊及替代役單位，按照歐洲國家的經驗，將有助於刷洗傳統陽剛的壓迫文化、降低霸凌現象、解開現行徵兵制性別不平等的疑慮，並提升人民對國軍與防衛工作的參與感及認同感。是故，台灣目前強迫徵集跨性別者服役，並不是最好的做法，應該先學習建立更健全的全民防衛制度才是。
可惜，我國執政黨唯恐坐實了「好戰、引戰、挑釁對岸」等罵名，遲遲未能有組織有計畫、強力去推動不分性別的全民防衛，一方面怕得罪廣大選民，擔心下次沒有選票，另一方面又有堅持不肯通過相關防衛預算的反對黨佔據國會多數席位，國防部只好柿子挑軟的吃，把壓力加諸已經汙名深重的跨性別者。此舉既欠缺民主國家應有的考量，讓性別多元的努力蒙上陰影，又對國防民防沒有實質提升之功能，徒流於表面功夫、形式平等，十分令人費解與擔憂。全民防衛大改造才是正道！
（作者為大學講師，台大法學碩士、師大東亞所博士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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