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篇請見:天性、母親與一個賭──偵探小說女王阿嘉莎.克莉絲蒂(一))
如果要問,究竟誰在克莉絲蒂的一生中扮演最有影響力的角色?母親克拉拉絕對當之無愧。克莉絲蒂這樣描述自己的母親:「她眼中的宇宙比真實的宇宙色彩更加艷麗;她眼中的人總是比真實的人更好,或是更壞。……她往往以戲劇的眼光來看人世,而這種戲劇又近似奇情劇。她那創造性的想像力很強,所以她無法把萬物看得單調無味或稀鬆平常。她的腦筋裡也會閃耀出奇異的直覺之光──她常可以突然間知道別人在想什麼」。
有一次克莉絲蒂因為找不到自己養的金絲雀,克拉拉陪她找了一整天。克莉絲蒂哭泣的時候,母親始終溫柔地握著她的手。最後金絲雀回來了,克莉絲蒂回憶道:「母親的愛與體諒給我安慰和力量。在痛苦的黑暗深淵裡,緊緊拉住她的手是唯一的安慰。她的手一碰到我,便有一種磁性的、醫療心靈創傷的力量。當你生病的時候,誰也比不上她,她能把她的力量和活力傳給你。」由此可見克莉絲蒂對母親的依賴與信任。
除了講精彩的故事、在女兒情緒卡住時理解她,克拉拉更直接決定了家中三個孩子的教育方式。有趣的是,大姊梅吉和大哥蒙提都是接受正統的學校教育,但是到了克莉絲蒂的時候,克拉拉完全反轉了原來的教育理念。雖然覺得男孩還是必須接受「嚴格的傳統教育」,但克拉拉認為「教養女孩最好的方式就是盡量地放任她們,給她們好東西吃,讓她們呼吸新鮮空氣,不要用任何方式強迫灌輸知識」。
如今似乎已不易確知,到底克拉拉是如何產生這種教育理念。當時大多數好人家的英國女孩,到9歲左右父母就會開始聘請家庭教師。家庭教師的職責主要是監護和訓練,至於他們在課業上教些什麼,則視家庭教師自己的專長或興趣而定。但克莉絲蒂卻從來沒有家庭教師,因此她的知識基本上是靠父母和姊姊的指導,以及自己閱讀而來。

自行學會閱讀的女孩
克拉拉認為「一個孩子要到8歲才能允許他看書,這樣對他的眼睛比較好,對他的腦筋也比較好」,但是克拉拉的教育計畫卻很快就被不到5歲的克莉絲蒂給打亂了。因為每次大人念故事給克莉絲蒂聽的時候,克莉絲蒂都要求把故事書拿來看;跟奶媽出門的時候,她也會要求奶媽把路邊的招牌或佈告念給她聽。結果,有一天克莉絲蒂突然發現自己能念完一整本書,奶媽發現之後,很抱歉的對克拉拉說:「恐怕阿嘉莎小姐能看書了。」
克拉拉儘管「非常苦惱」,但「事已至此,又有什麼辦法?」克拉拉於是准許克莉絲蒂乾脆「想看多少書就看多少」,得到許可的克莉絲蒂,一有機會就盡情的閱讀。從這件事也可以看出克拉拉的彈性,縱然與她原先的理念不合,但她並未因此堅持限制自己的女兒看書。克莉絲蒂家的頂樓有一個被她們家人稱為「教室」的大房間,那裡放了許多書籍,除了好幾架子的兒童書之外,還有教科書、長篇小說等一些其他類型的書。克莉絲蒂對這些書「毫不選擇,什麼都看」,連那些以她的年紀還無法看懂的書,她也通通來者不拒,從書架上抓了就讀。
話雖如此,克莉絲蒂倒也不是讀了什麼了不起的鉅著,由於她的父母並非貴族出生,也沒有學術背景,所以家裡的書大多是些通俗的故事、戲劇和小說。維多利亞時期流行的通俗小說總是喜歡安插性格聖潔但體弱多病,最後夭折死去的女孩角色,例如《小婦人》(Little Women)裡善良體貼的貝絲(Beth),當時的人們覺得這樣的死亡情節「很具啟發作用」。克莉絲蒂看了很多這類有點「灑狗血」的小說,她回憶道:「我最喜歡的其中一本書關於一個德國小女孩(她自然是一個殘廢的病人),她整天躺在床上向窗外望。她的僕人是個自私又貪玩的年輕女人,有一天這位僕人跑出去看熱鬧,小女孩探出窗外,結果不小心摔死了。那個貪玩的女僕深感懊悔,整天面孔蒼白,憂鬱終生。」克莉絲蒂寫道:「所有那些悲慘的故事書,我都看得非常過癮。」
或許有許多人會認為,克莉絲蒂這麼早就自己學會閱讀,長大又是個小說家,所以童年時期的書寫能力一定不錯。但事實上,當父親弗雷德里克開始教導克莉絲蒂寫字時,克莉絲蒂卻感覺十分挫折,她回憶道:「(學寫字)可比不上看書那麼愉快,我現在還常常可以在舊抽屜裡發現當年的習字簿,裡面盡是發抖的手畫出的一些掛勾型的東西。還有進一步的練習,那就是一些發抖的R和B。」為什麼擅長閱讀卻不善書寫?克莉絲蒂說道:「因為我是就文字的『樣子』來學看書,而不是以字母來學的」。
後來弗雷德里克也開始教克莉絲蒂算術,每天早餐過後,克莉絲蒂和父親都會坐在餐廳靠窗的位置上學算術。到後來,父親教會克莉絲蒂分數、小數、並且可以計算許多應用題。克莉絲蒂發現「算術很令人著迷」,她說:「我對於數字,比力不從心的學寫字母感覺樂趣大得多。」至少在童年階段,克莉絲蒂自己和她身邊的人,都沒有人想到她會從事文字工作。

旅居法國的期間,為了讓克莉絲蒂學會法語,克拉拉曾經嘗試聘請一位專業的法文教師,但沒想到克莉絲蒂跟老師非常不對盤。克拉拉並未放棄,不久之後,她找了一個在服裝店工作的年輕女孩來。因為那個女孩沒有教學經驗,弗雷德里克一開始對這個決定抱持反對態度。但是克拉拉意志堅定,克莉絲蒂說道:「我的母親永遠是確定的,她一旦有什麼主意,絕不會有任何疑惑」。克拉拉認為那個法國女孩完全不懂英文,所以克莉絲蒂不得不學著使用法語;而她去服裝店觀察那個女孩時,發現她性情可愛、脾氣好、又是好人家的女兒,很適合陪伴克莉絲蒂。事實證明,克拉拉的判斷完全正確。雖然因為語言不通,克莉絲蒂和那個女孩一開始只能比手畫腳,但是相處一週之後,克莉絲蒂不但能使用法文跟她交談,而且還與她成為忠實的朋友。
回到英國後,克拉拉決定要讓克莉絲蒂學習鋼琴和舞蹈。克拉拉找了一位德國籍的鋼琴家教,她為克莉絲蒂「打開了音樂世界的大門」,從此讓克莉絲蒂愛上彈琴。至於舞蹈,克莉絲蒂是去當地的舞蹈教室上課,跟許多不同年齡的孩子一起學習波卡舞、華爾滋、土風舞等維多利亞時期社交常用的舞蹈。青年以後的克莉絲蒂,不但成為一個很好的鋼琴伴奏者,同時也是一流的社交舞者。
自由發展的少年階段
父親過世,大姊出嫁以後,克莉絲蒂與母親過了一段深居簡出的日子,母女兩人常常一起閱讀。克拉拉要克莉絲蒂朗誦司各特(Sir Walter Scott)、狄更斯(Charles Dickens)以及薩克萊(William Thackeray)等人的小說,克莉絲蒂也另外自己閱讀大仲馬(Alexandre Dumas)的作品,她對基督山恩仇記(Le Comte de Monte-Cristo)特別著迷。
13歲的時候,克拉拉突然覺得克莉絲蒂受過的教育或許不足,於是安排她每週去當地的女子學校兩次,克莉絲蒂在那裡選修了數學、文法和作文。克莉絲蒂回憶道:「我始終是喜歡數學的,也許那個時候已經開始學代數了。文法,我一點兒也不懂,我不明白為什麼有的東西稱為介係詞,也不明白動詞……這一切對我來說,就像另一種外國語文。我本來很高興要開始練習作文,但我沒有真正的成就,我得到的批評千篇一律──那就是我的作文太過富有想像了。好幾次老師批評我無法掌握主題,我特別記得題名『秋天』的那篇作文,我起頭寫得不錯,描寫了金黃色和褐色的葉子,但是突然間,不知什麼緣故,我的文章裡突然出現一隻豬──我想那隻豬也許是在森林裡挖橡實吃。反正,我對那隻豬產生了興趣,把秋天一股腦兒全忘了。文章的最後,那隻『捲尾豬』放蕩地跑到各處冒險,而且請牠的朋友參加牠的挖橡實餐會。」
現在我們已經知道,「過度的想像力」其實正是克莉絲蒂成為偵探小說家最大的優勢,但當時無論是克莉絲蒂的老師或克莉絲蒂本人,都不認為她有成為作家的天分。克莉絲蒂曾寫道:「如果我能說:『我一直渴望可以成為作家,並且立定志向有一天必定要成功』,那會多麼地有趣呀!但老實說,我的腦子裡從來沒有要成為作家的想法。」
克莉絲蒂從未想過自己要成為作家,事實上,在開始嘗試寫作小說以前,克莉絲蒂的最愛一直都是數學和音樂。克莉絲蒂在回憶自己的學習歷程時,思考道:「有時候我會想,要是我繼續接受學校教育的話,不知道結果會是如何。我想,我也許會很有進步,也許會完全跟數學結下不解之緣。數學始終是我感到著迷的學科……我也許會成為三四流的數學家,一輩子過得快快樂樂的。我也許不會寫什麼書,數學和音樂也許已經使我很滿足了。倘若如此,這兩種東西就會完全佔據我的心,讓我看不到想像的世界」。
在女子學校修課一年半後,克拉拉突然決定帶克莉絲蒂到巴黎去就讀寄宿學校。克拉拉一旦打定主意,「計畫就執行的非常有效率,使每個人都順從她的意志」;她帶了「大批的介紹信,以及各種寄宿學校、教師,和各式各樣顧問的住址」,很快地就在巴黎當地找好了學校。由於無法完全確定學校的教學狀況,克拉拉對於她幫女兒所選的學校,抱持著姑且一試的心態。克莉絲蒂回憶道:「在我母親看來,試試學校完全和試試某個餐廳一樣簡單。假如你只是往裡面看一看,你不可能知道那是個什麼樣的地方,你得試試看才行。而你要是不喜歡那個地方,愈快離開愈好」。
克莉絲蒂15歲時進入巴黎的寄宿學校,雖然因為第一次離開母親所以哭了幾天,但沒多久她就適應了學校的生活,並跟在那裡就讀的各國女孩相處愉快。克莉絲蒂在那裡學習歷史、地裡、數學、法文、文學、音樂等課程,但除了鋼琴、數學和文學成績不錯,其他方面她的表現顯然乏善可陳。
由於克莉絲蒂是插班生,所以她只就讀了兩個月,寄宿學校的學期就已經結束。學期結束時,克莉絲蒂原本預定要在學校舉行的音樂會上做鋼琴演奏,但是這時她容易焦慮的特質又跑出來了。儘管非常努力練習,可是克莉絲蒂仍緊張到時常做跟音樂會有關的惡夢,最後,在音樂會的前兩天,她發高燒病倒了。「醫生找不出病因」,不過建議克拉拉帶克莉絲蒂離開學校幾天,直到音樂會結束再回來。克莉絲蒂回憶道:「我真說不出有多麼感謝醫生的建議,但同時,我又感受到一個人決心要完成一件事,最後卻無法如願的心情。」
音樂表演不行,克莉絲蒂的數學期末考也一塌糊塗,分數是全班最低。明明平常數學成績是全班之冠,但是考試的時候,緊張的克莉絲蒂「看到考題時,腦子不開竅,根本不能思考」。克莉絲蒂終其一生,都是私下表現遠遠好過正式上場,所以她寫道:「顯然,我是選對了行業。作為一位作家,最快樂的就是可以私下工作,而且時間可以自由支配,……安排一個小說的情節時,……有時候你會感到困難,甚至可能急得發瘋,但是──你不必在大眾面前出醜。」
寄宿學校的學期結束後,克拉拉另外安排克莉絲蒂在巴黎各地的私人教室學習舞蹈、儀態及禮節。其中克莉絲蒂最討厭,但克拉拉最堅持的課程是素描與水彩,克拉拉認為每個「女孩子都應該會畫水彩」。克莉絲蒂帶著反抗的態度到畫室去學習,終其一生,她一點繪畫的天賦和興趣都沒有。
克莉絲蒂後來在母親的安排下去了另一所寄宿學校,然後又轉到一個專門訓練少女進入社交圈的精修學校。在這所只有12到15位學生的學校裡,所有人像一家人一樣生活在一起,學習藝術、文化與社交方面更深入的知識。學校請來法國戲劇院的老師,幫學生們講解經典戲劇;請來藝術學院的歌唱家,為學生們現場表演和解析經典歌曲;老師也時常帶學生去戲劇院和羅浮宮,實際欣賞各種藝術演出和作品。
與其聽老師用課本講解,克莉絲蒂顯然更喜歡這種教育方式,她寫道:「我覺得教學似乎只有在喚起你某種反應時,才能產生令人滿意的效果。請女演員為你講有關戲劇的問題,跟著她們念台詞或演講詞;請真正的歌唱家為你唱『茂密的森林』(Bois Epais),或是格魯克(Christoph Willibald Ritter von Gluck)歌劇裡的抒情調──這樣就可以使你對這些歌曲的熱愛復活。這樣可以給我展開一個新境界,從此以後,我才能活在這個境界裡」。
在精修學校不到兩年的歲月裡,克莉絲蒂更加愛上音樂,尤其是鋼琴和歌唱。學校為她們請的老師都非常嚴格,但充滿對專業的熱忱和尊嚴,這對克莉絲蒂產生了潛移默化的效果。尤其是鋼琴,克莉絲蒂一天練琴7個小時,進步的非常快速,並且在心底產生了很強烈的渴望,希望自己可以成為專業的鋼琴家,在音樂會上演奏。由於表現優異,克莉絲蒂被選為一場非正式音樂會的演出者。再一次的,克莉絲蒂不可控的臨場焦慮爆發了,她回憶道:「我一坐在鋼琴前面,『無能』像一股浪潮壓得我喘不過氣。我彈的調子都錯了,拍子也不對,分節分得完全是一個生手的分法,非常笨拙──我彈得簡直是一團糟。」
事後,克莉絲蒂的鋼琴老師溫和但坦白地告訴她,她「沒有當眾演出鋼琴的特別天性」。克莉絲蒂很感謝老師對她實話實說,她寫道:「假如你想做的事情是不可能達到的,最好認識清楚,然後再往前走,不要老是想到自己懊悔的事,老是無法放下難以達成的希望。這個早來的挫折對我未來的一生頗有幫助,它讓我明白我沒有任何一種當面表演的天賦。……我無法控制我身體上的反應。」
給孩子充足的選擇權
回到英國之後,克莉絲蒂並沒有再進入學校,而克拉拉經歷了一場大病,為了到一個氣候相對溫暖乾燥的地方休養,她帶著克莉絲蒂到埃及的開羅去小住。由於埃及當時是英國的殖民地,所以當時的開羅實際上有許多英國人居住,相關的社交活動不斷。18歲的克莉絲蒂當時已經成為一位愛跳舞的青年女子,面對許多社交邀約感到十分興奮,但是克拉拉希望女兒能開闊自己的胸襟,遂建議她一起去尼羅河上游欣賞路克索神殿(Luxor Temple)的偉大景象。克莉絲蒂對此表示強烈地反對,她更想參加化裝舞會與其它年輕人的野餐活動,當時那些古蹟是她「最不會想要看的東西」。
對此,克拉拉選擇不去強迫克莉絲蒂,克莉絲蒂晚年回顧這件事時,寫道:「我很高興,母親沒有強迫帶我到那裡去。路克索,卡納克(Karnak Temple)、埃及的美景,這些是大約20年後,才以極大的震撼力,在我心中產生深刻的效果。當時若我以不情願、毫不欣賞的眼光去看那些奇景,那才是煞風景。」今天我們常常可以見到許多父母或教師,期望孩子去接受他們當下抗拒或尚無法領會的事物,雖然動機良善,但一廂情願的態度往往造成反效果,克拉拉的這個做法,也許相當值得我們思考。
作為一個母親,克拉拉雖然總是很有主見,意志也往往十分堅定,但她在克莉絲蒂逐漸成熟的過程中,也意識到自己開始必須尊重女兒身為一個獨立個體的想法。在埃及的時候,曾經有一位軍官向克拉拉表示希望可以娶克莉絲蒂為妻,因為克拉拉覺得自己的女兒不可能會愛他,所以就回絕了他。克莉絲蒂聽說以後非常生氣,她對母親說:「我壓根兒也不想嫁給他,而且我也不會愛他。但是,母親,我認為你也許應該讓我自己向他表達我的想法。」面對女兒這樣的反彈情緒,克拉拉有點驚訝,但她很快就大方承認自己的錯誤。克拉拉對女兒說:「你知道,我離我自己年輕的時代太久了」,「但我的確可以了解你的感受,是啊,一個人確實是會喜歡親自表達自己的意見。」
克拉拉實在是一位特別的母親,1911年5月10日,她與21歲的克莉絲蒂去參觀一個飛行博覽會。現場有一個活動,參觀者可以花5 英鎊體驗一次5分鐘的飛行。克莉絲蒂被吸引住了,她「眼睛張得大大的」對母親懇求道:「我可以坐嗎?母親,可不可以?要是能坐坐看,那會有多不可思議呀!」克莉絲蒂事後回憶道:「我想真正不可思議的是我的母親。」因為在那個時候,5英鎊是一筆不小的開銷,而且離萊特兄弟1903年第一次飛行成功,也不過8年的光陰,「在那個時候,每天都有飛機在空中炸碎的事件發生」,但是克拉拉看著自己的愛女,然後說:「阿嘉莎,如果你真的想去,我可以答應你。」因此克莉絲蒂得到了人生中永難忘懷的一次寶貴經驗。
以克莉絲蒂高敏感、易焦慮的天性,如果不是母親克拉拉認真、溫暖、高度同理的陪伴,並適時地推她一把,鼓勵她嘗試各式各樣的事物,克莉絲蒂有可能永遠是個待在家裡、足不出戶、活在自我世界、不敢嘗試新事物的女孩。另一方面,克拉拉也不會批判女兒的天性,不會在女兒的身上施加不符合她意願的期待。克拉拉雖然幫女兒安排了學習的路徑,但她同時也尊重女兒的個體性和想法,且永遠在女兒的探索和學習上保持高度的彈性與開放。克莉絲蒂之所以會有未來的成就,克拉拉功不可沒。
(下篇請見:天性、母親與一個賭──偵探小說女王阿嘉莎.克莉絲蒂(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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