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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動腦?先放空再說!

不是不能懷疑,而是在沒有證據下,要抱持著開放的態度進行思考。 不是不能懷疑,而是在沒有證據下,要抱持著開放的態度進行思考。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信不信由你,但是我的法國哲學老師奧斯卡說,人要先放空,才能思考!

這聽起來讓人挺安心的吧?

我小時候有過一次經驗,上課時我舉手告訴老師,課本突然找不著了,老師或同學斷定是班上某位特別調皮的「壞學生」的惡作劇,要他承認。這位「壞學生」說自己沒拿,而且越說越小聲,於是全班都覺得他心虛,就更加肯定是他做的!

結果過了兩天,我自己在家裡找到了課本。我只是跟往常一樣迷糊,那天根本就沒帶課本到學校,但這次誤會卻對這位同學造成了無可彌補的傷害。

但這跟哲學裡「放空」的態度有什麼關係呢?

多疑很重要!

「懷疑」不是不好,很多人不是說,科學家就是要有懷疑精神嗎?實際上「懷疑」的確也是哲學態度的一種。在長久的教條主義(dogmatism)中,我們習慣把書本、理論當教條,思想僵化,一切從定義、公式出發,而不從實際出發去考慮問題。比如數學中可以舉現實中的例子那麼多,為什麼非得要「雞兔同籠」不可?

從小「雞兔同籠」算久了,頭腦也麻木了,開始反對具體情況,反對具體分析,否認實踐應該是檢驗真理的標準。所以一旦對或大或小的說法產生懷疑(比如開始質疑「為什麼要算雞兔同籠呢?」),無論多麼短暫,都會被認為是一種冒險,是怪異的行徑。

禪宗哲學也將懷疑稱為「毒藥」, 因為懷疑會讓我們的行動與決定舉棋不定。但是懷疑的態度,其實對於思考很重要。

暫停判斷!

在我小時候「課本不見」的這個例子裡,懷疑之所以有問題,是因為我們都先做了評判,彷佛偵探在調查真相之前,心裡就已經靠著直覺,在毫無證據之下認定了誰是凶手。

「網路公審」的問題,也多屬於這種。不是不能懷疑,而是在沒有證據下,妄自做了隨便的論斷。

這是為什麼,懷疑的態度還要搭配「暫不評判」(suspension of judgement)一起服用。這個態度可以幫助我們用比較開放的心態去檢視問題。

我們雖然常常站在反面的立場思考,比如社福團體可不可以拿捐款去購買房地產,以為這樣就可以真正了解問題的全貌,但其實我們早就心有定見,沒有打算思考。

更加恰當的說法,應該是所謂的「問題化」(problematization也可以翻譯為「置疑化」),指的是我們透過特定及多元的角度,來探討同一個問題,看出一個有道理的說法也有不合邏輯的地方,而一個我們不贊同的說法確實也有合理之處。比如社福團體拿捐款去購買房地產,我們當然可以指出不合理的地方,但是我們也可以找到同樣充足的理由,說明當然合理的原因。

問題化是一種態度,也是一種技巧。但我們必須承認,完全不帶偏見是絕對不可能的。

驚奇!觀察!分析!

「驚奇」則是另一種哲學態度,全世界大概沒什麼人會反對,一個人對某件事情感到驚奇,可以讓他以全新或驚奇的角度,來檢視一件可能因為過於平凡、而往往被人視而不見的事情,而因此有所新發現。

如果我們對於社福團體拿捐款去做什麼,一點都不在乎的話,聽到有個社福團體用了3.7億台幣去購買房地產,也不會覺得驚奇,那麼我們就不會有機會去深入思考。

先放空,抱著懷疑但是開放的態度,不帶成見地來進行「觀察」與「分析」。我們就開始了動腦的過程。

我們把「觀察」與「分析」歸類為哲學的重要態度,因為這兩個能力,是必須透過「專注於當下」的態度才能取得的技術,是帶來驚奇的源頭之一。事實上,要能夠區分不同的假設,就需要提高注意力,如此一來,即使平凡的現實也會變得令人驚奇,因為我們不再認為有什麼是理所當然的。

我最無法忍受的,就是對任何社會議題,就不負責任地說出:「反正什麼慈善團體啊!政府啊!都一樣啦!天下烏鴉一般黑!」這種話的人,因為他們表現出彷彿看破人世的超脫,無論多麼誇張的事都不覺得意外,其實只是根本不懂得觀察,不知道如何分析,也不會思考而已。

心是放空的,不是滿的!

同樣的態度,我們可以進一步應用在「提問」上。

在具備概念或分析能力之前,我們要假設知識的世界,跟思考的主題,就像紋中紋、鏡中鏡那樣,是無窮無境的「套層結構」(mise en abyme),沒有事物應該被視為順理成章。就像回到孩提時代,太陽下沒有不新鮮的事,「為什麼」及「如何」 幾乎被套用到我們遭遇的每件事物上 : 心是放空的,而不是滿的。

正如蘇格拉底所說,我們必須先拋棄所知所學(unlearn)之後才能開始思考。想跳脫網路公審的激情,用自己的腦子想清楚究竟社福團體可不可以拿捐款去購買房地產嗎?先釋放你腦子裡的硬碟空間「放空」吧!然後就可以開始用「思考」來變魔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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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NGO工作者,專業訓練來自埃及AUC大學唸新聞,及哈佛大學甘迺迪學院。曾在緬甸北部撣邦主持農業轉作計畫近十年。2012年後轉任美國華盛頓特區國際金融組織的專門監察機構BIC(銀行信息中心)緬甸聯絡人,訓練緬甸的公民組織監督世界銀行及其他外國政府對緬甸的貸款及發展計畫。 另除協助多方停戰協商,設計戰後重建之外,也意識到真正的改變必須來自教育,從「學會問對的問題」開始,讓下一代開始接受多元社會,改變衝突的本質,因此從2015年開始,赴法國「哲學諮商學院(IPP)」師事奧斯卡.伯尼菲,學習哲學諮商,並且參與緬甸內戰衝突地區克欽邦少數民族自治區IDP難民營的哲學思考教育,終極目標是鼓勵武裝部隊想清楚「為什麼我們要打仗?」這個問題,以推動哲學思考為目標的草根哲學機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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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NGO工作者,專業訓練來自埃及AUC大學唸新聞,及哈佛大學甘迺迪學院。曾在緬甸北部撣邦主持農業轉作計畫近十年。2012年後轉任美國華盛頓特區國際金融組織的專門監察機構BIC(銀行信息中心)緬甸聯絡人,訓練緬甸的公民組織監督世界銀行及其他外國政府對緬甸的貸款及發展計畫。 另除協助多方停戰協商,設計戰後重建之外,也意識到真正的改變必須來自教育,從「學會問對的問題」開始,讓下一代開始接受多元社會,改變衝突的本質,因此從2015年開始,赴法國「哲學諮商學院(IPP)」師事奧斯卡.伯尼菲,學習哲學諮商,並且參與緬甸內戰衝突地區克欽邦少數民族自治區IDP難民營的哲學思考教育,終極目標是鼓勵武裝部隊想清楚「為什麼我們要打仗?」這個問題,以推動哲學思考為目標的草根哲學機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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