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英國《鏡報》報導,Netflix最新上檔的影集《健力士王朝》(House of Guinness)已榮登全球最多觀眾收看的前10名影視節目,成績斐然,許多歐美觀眾紛紛打探拍攝第二季的可能性,還特地前往都柏林健力士啤酒廠參觀旅遊。
關於健力士這款愛爾蘭「護國神水」的介紹,可參考我之前的文章,目前這個釀酒家族傳承至今已進入第8代,200多年來一直是愛爾蘭最富有的家族之一,現任接班人Arthur Edward Rory Guinness正是《健力士王朝》劇中主角愛德華的曾孫,而愛德華又是健力士創始人的曾孫,因此這個家族富得過8代,而且還在繼續富!
《健力士王朝》從1868年第三代掌門人去世為開端,帶出他4個孩子──大姊安妮心地善良、二哥亞瑟是同志、三哥班傑明酗酒、么弟愛德華精明──如何在遺囑宣讀後將家族事業推向國際市場的過程,當中有暴力、情慾、權勢、貪婪,但同時也呈現遠見、格局、慈善、妥協。第一集拍的略顯渙散凌亂,不過第二集之後節奏明快許多,之後可就一路好看,8集精采到底。
描述愛爾蘭啤酒世家的《健力士王朝》現在台灣Netflix正在上映,片中的酒廠是在英國拍攝,並非在都柏林實地取景。
開過啤酒廠的製片人、女性視角、音樂力量與同志異婚
這齣劇最初發想可追溯到10多年前,當時健力士家族一位女性後裔Ivana Lowell是英國影集《唐頓莊園》的忠實觀眾,她一邊看著電視一邊心想:其實我的家族故事遠比這更精彩真實呢,何不說出來試試看?於是她把家族故事寫成了20頁左右的初稿。後來,這些稿子被曾開過啤酒廠、以影集《浴血黑幫》(Peaky Blinders)聞名、擁有7子大家庭的編劇製片人Steven Knight看到,兩人遂展開合作。
片中許多場景發生在夜晚陰冷的小巷子和碼頭邊,煙霧繚繞,瀰漫著復古懷舊的黃銅色調,視覺上有種私密窺探的後韻。我尤其欣賞片中3位不同階級女性在愛情之外的個人理念敘事線,感覺跟我之前很喜歡的另一齣影集《愛爾蘭起義情》(Rebellion & Resistance)手法相近,我想Steven Knight應該認真研究過《愛爾蘭起義情》吧!懂得關注女性視角的片子,總是讓我觀影時格外感到貼近生活,隨著情節開展盡情投射自我,或對比、或呼應、或追逐、或交織,不枉追劇一場。
Steven Knight的影視作品經常以強烈的聽覺能量、飽滿的音樂渲染力而廣受推崇,他在《健力士王朝》除了採用愛爾蘭傳統民謠、德布西古典音樂之外,最特別的是大量選用嘻哈樂團Kneecap、龐克樂團Fontaines DC和Gilla Band,以及搖滾樂團Thin Lizzy等歌曲,選曲跨度之大,營造出一種荒謬又矛盾的現代趣味。我個人滿喜歡這種聽覺誇張、視覺古典的感官衝浪,片中音樂的進出和剪輯,饒富對位動感及黑色幽默。
劇中的亞瑟夫妻,是我覺得角色刻畫最成功的代表。亞瑟是處處留情的同志,為了家族顏面娶了落魄貴族之女。飾演亞瑟夫人的愛爾蘭演員Danielle Galligan讓我眼睛為之一亮,她把維多利亞時期上流社會妻子的處境,演繹得靈活剔透又自主獨立。這樁從一開始就表明「各過各的」的權宜婚姻,沒想到因遊戲規則清楚,最後反而走得特別坦蕩踏實,兩人交手的絕妙台詞,演員拋接的流暢節奏,原來假面夫妻做久了,也會長出彼此相知相惜的真實理解,人性與人生就是這樣複雜又微妙。

事實上亞瑟本人未必是同志,但他的叔叔過去確實是作風高調的同志,曾與酒廠工人發生轟轟烈烈的愛情。這段不見容於當時社會的同性戀情差點導致工廠關閉,工人拿了封口費,後來移居倫敦,還成為知名的劇作家哩。
重新尋找認同的愛爾蘭演員
健力士啤酒200多年來一直都在愛爾蘭釀造,但目前健力士這個品牌屬於英商公司,本片的製片編劇都是英國人,兩個導演也不來自愛爾蘭,因此片中對於當年愛爾蘭人所遭受的苦難較多淡化處理。不過劇中大量起用愛爾蘭新生代演員,這點值得嘉許,而且不少演員的家族經歷,都跟劇中情節多少有所關連。
像是劇中投身愛爾蘭獨立運動的芬尼亞組織成員Ellen,由愛爾蘭演員Niamh McCormack飾演,她在接受媒體訪問時曾說:「我和愛爾蘭共和兄弟會(IRB,前身為Fenian芬尼亞組織)有著私人淵源,我的曾祖父是愛爾蘭共和兄弟會的中尉,所以這就像宇宙的某種力量,我在拍這部戲之前完全不知道,現在知道了對我來說意義就很特別,那是歷史上一段極其可怕的時期,我覺得人們永遠不想談論它。」另外飾演饑荒小鎮女族長的愛爾蘭演員Hilda Fay,她的祖父當年就在健力士酒廠上班,她說健力士確實提供許多都柏林人工作機會,給了他們福利、希望與尊嚴。
劇中對於健力士家族投入慈善事業著墨許多,但實際上這也是他們為了撙節人力成本的考量。因為19世紀末的都柏林,有全歐洲最糟糕的貧民窟,傷寒霍亂接連發生,宛若疫區,削弱了酒廠勞動力的來源,因此健力士家族重視社會住宅與公共衛生,雖然是緩解了工人階級天主教徒和資本家新教徒之間的緊張關係,但說到底也是為了自己資方的利益。不過這樣皆大歡喜的雙贏局面,確實是健力士王朝至今傳奇不朽的原因之一。
這部影集也是Netflix首次提供愛爾蘭語字幕選擇的作品,有人說這象徵愛爾蘭文化輸出的重要里程碑,愛爾蘭正邁出自信步伐、走向國際。在台灣難得看到愛爾蘭題材的影劇,有興趣的觀眾不妨把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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