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選舉投票,只剩下幾天了。通常這種時候,我會想起日劇《CHANGE》中由木村拓哉飾演的總理朝倉啟太。關於這樣的人物有沒有辦法在實體世界裡的政壇生存,應該有過不少爭辯。或許朝倉總理在內閣總辭、解散國會之後,一次又一次投入選戰,有沒有辦法維持初衷,或漸漸被政壇的陋習同化,成為他原本所厭惡的那種大人?怎麼想都覺得沒有續集果然是最好的安排。
過去曾有一個傳說,不少學生因為看了2001年播出的《HERO》而報考法律科系,希望將來能夠成為像木村拓哉飾演的久利生公平那樣熱血的檢察官,而2008年上檔的《CHANGE》主角朝倉啟太,不知道有沒有影響日本年輕人從政的意願?
除了朝倉啟太,我還會想起的日劇角色,是2017年富士電視台「月9」,也就是星期一(月曜日)晚間9點黃金檔次播出的《民眾之敵》,由高橋一生飾演的「藤堂誠」這個角色。也許大家對高橋一生在《民王》的貝原秘書一角印象較為深刻,同樣是政治劇,《民王》有靈魂交換的娛樂元素,《民眾之敵》當然也有其議題設定的野心,但收視率節節敗退,有點可惜。
在戲劇裡是人人討厭的反派,為什麼在現實生活中卻常獲得選民支持?
藤堂誠跟朝倉啟太的出身類似,都是政治世家,父兄都有在政壇長期耕耘的顯赫經歷,比較不同的是,藤堂誠從小就被栽培進入政壇,從地方議會選舉慢慢起步,和朝倉啟太因為父親意外喪生、為了承接家族政治勢力而倉皇投入政壇的命運不同。藤堂誠的祖父擔任過防衛大臣,父親是政黨重量級人物,哥哥是眾議院議員,身為政治世家的次男,藤堂誠在日本取得政治碩士之後,進入美國哥倫比亞大學攻讀博士學位,是培訓完整的政壇育成明星,果然在地方選舉高票當選。因為形象不錯,也懂得政治的柔軟身段,深諳派系運作,最初幾集總是站在那位因為失業而投入議員選戰的佐藤智子對立面,看起來有點討人厭。
佐藤智子被形塑成庶民參政的典範,一般百姓對於政治人物和政治運作的厭惡,交由智子來提問,不時發出「這也未免太奇怪了吧」的疑問。而藤堂誠時而不耐煩時而輕蔑的外在表現,恰好掩飾了在智子背後推一把的暗助和體貼。
劇中有個犬崎議員,是長期盤據地方議會的老派勢力,屬於包山包海包工程的大反派,其掌控的惡勢力不僅箝制議會多數,甚至可以讓市長下台。在佐藤智子想要揭發犬崎議員牽涉的不法關說案件時,找來涉案的市役所秘書課長富田,希望他現身作證。富田秘書問佐藤智子,「跟妳合作,我能得到什麼好處?妳有小孩,我也有小孩,因為家裡沒錢,我無法供給小孩讀醫科,只能放棄。為了不弄髒小孩的手,為了不讓他將來替犬崎之類頤氣指使的人賣命,這種骯髒的事情就由我來做。責怪我之前,先責怪這個社會吧!」
戲劇裡的大反派,以及反派角色會做的那些事情,在現實社會之中其實也很常見,也同樣戴著白手套做著權力與金錢分贓的行為,卻屢屢在選舉獲得選民投票支持,看起來很奇怪,但也有人不覺得奇怪,願意投下他們的選票支持這些人。
民眾之敵不在外面,正是我們每個人內在的漠不關心
這齣戲劇的最終回,佐藤智子與藤堂誠在休會的議場裡,有一段精彩的爭辯,是全劇最讓人深思的部分。
藤堂誠說他高中的時候,當時想要強行表決法案的父親曾經對他說,「即使被說成獨裁政治也沒關係,要引導愚蠢的民眾,有時只能靠獨裁。」
藤堂誠認為,往往是民眾放棄聆聽的權利,對於許多政策或政見,明明自己不聽,事後卻辯稱從沒聽說過。對於這樣的民眾,無須坦白,直接帶領就好。
他說投票選舉是民眾的權力,既然討厭那些嘲弄民眾的政治人物,不要讓這種人從政就好,民眾有選擇的權力,這就是選舉。放棄投票權力的同時,還要高喊現今社會很奇怪、政治人物很爛的那種人,才是奇怪。
藤堂誠說他從小被培養成政治家,遲早要成為像父親那樣的人,「如果走在甚麼都打點好的路上,我永遠都追不上父親」,無論如何,不能讓日本成為一個讓孩子落淚的國家。
最後,藤堂誠與佐藤智子有一段你來我往的爭辯。
誠:「應該以最低限度的犧牲,實現最大程度的幸福。」
智:「讓別人幸福,就要犧牲某些人,這太奇怪了。」
誠:「說出奇怪這兩個字很簡單,如果可以,我也想這麼做。可是只靠大道理是沒用的,必須有保多棄少的冷酷。」
智:「你經歷過被捨棄、孤身一人的感受嗎?因為被捨棄的永遠都是弱者。為了大家的幸福,犧牲某個人,不是很奇怪嗎?」
誠:「那麼,為了一個人的幸福,犧牲眾人,就不奇怪嗎?這不是誰對誰錯這麼簡單,我們都沒有對錯,所以你就走你自己相信的道路,我去國會,選擇大家的幸福。」
藤堂誠最後離開地方政府與地方議會,投入國會選舉。
劇中有一段話,十分適合選前幾天的台灣民眾一起來思考。
「我們每個人的『漠不關心』堆積起來的結果,就只有一部分的人獲利。當今社會已經變成這樣,就算事後覺得奇怪也為時已晚。民眾之敵不在外面,正是我們每個人內在的漠不關心,這就是民眾之敵。」
分享圖文請註明出處,未經本站同意不得轉載
瀏覽次數:4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