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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想劇透】《自由的向望》之123

《自由的向望》以三部短片串連了不同時代,人民爭取民主的故事。 《自由的向望》以三部短片串連了不同時代,人民爭取民主的故事。 圖片來源:自由的向望臉書專頁

《自由的向望》是前幾日在公視台語台播出的戲劇。3個短篇,各有30分鐘的長度,時間前後倒敘,打頭陣的〈回來就好〉借位被中國政府拘捕的李明哲事件並延伸到香港反送中,〈家族無共識〉以太陽花學運為時空背景,描述一場阿嬤過世之後作對年的家庭喧鬧,最後的〈吹海風〉,則是以美麗島事件當事人陳菊的故事搭配白色恐怖受難者陳智雄的魔幻寫實改編,以高濃度的歷史重拳劃下句點。以前台灣新浪潮電影時期很流行這種3段式的風格,但是《自由的向望》把3個故事串聯成時間序列的作法,顯得意味深遠。

30分鐘要講一個吸引人的故事,就好像寫作格式的極短篇,比2個小時的電影、1個小時的單元劇,短集數的迷你劇集,長集數的連續劇,更要面對時間秒數的壓力,容不得贅字,故事要說得清楚,情緒要拉到滿,不管以濃或淡的表現方式,總之,想要表達的重點,絕對要想辦法讓觀眾一次接收到位。

接下來,我要開始劇透了。

社會抗爭下的日常

〈回來就好〉並沒有直接著墨在被中國政府拘捕的人物上面,而是把重點放在被拘捕者的妻子與小孩如何面對接下來的日常而不失勇敢,面對親人、面對台灣後來出現在街頭的挺香港遊行,母子要怎樣彼此扶持與互相激勵的過程。對話很平常,但母子的眼神有著無言卻巨大的力量,片尾最後出現的旋律是〈願榮光歸香港〉,那真是意義深遠的收尾。

〈家族無共識〉在觀劇當時,直覺就是個阿嬤過世之後作對年的家族聚會,以太陽花學運的進行式,嵌入拜拜搏無杯與遷祖墳的家族爭吵,有點黑色幽默的詼諧,幾個演員都很厲害,相當飽滿的金鐘獎鍍金卡司。但是隔天醒來我才猛然察覺,這劇本實在厲害,原來拜錯公媽牌位有著歷史時間點的隱喻,阿嬤拿手菜食譜以日文書寫卻有馬告這味香料的意涵又讓人忍不住拍案叫絕,小叔吃到熟悉的滋味,在餐桌上瞬間掉淚的溫情,最後再以地契不見來倒打一把,這是30分鐘極短篇才有辦法催出來的效果,時間一旦拉長,恐怕就沒有類似的力道了。

最後的〈吹海風〉,是一個在政治圈與媒體圈不斷流傳,因美麗島事件入獄的陳菊曾經口述的一段往事。劇中的角色阿菊在遭到拘捕刑求和入獄的過程中,甚至在她出獄返回宜蘭海邊的座車上,出現一個幽靈般的人物陳智雄,虛實穿插的手法相當感人,幾乎讓人一路哭到底。播出之後,「陳菊+陳智雄」竟然成為google的關鍵字搜尋,閱讀張智程專欄這篇文章〈敬你,台灣獨立第一烈士「陳智雄」〉之後,陳智雄這個角色就立體化了。

戲劇的力量就是這麼動人,出身劇場的演員鄭慕岑幾乎被那個時代的年輕陳菊附身了,台語口條時而深情、時而鏗鏘有力,在虛幻般的法庭答辯場面,闡述了這個角色對民主自由人權的向望,這手法應該也是戲劇才有辦法抵達的境界。30分鐘走過6年,30分鐘也整理了美麗島事件的40年,以及陳智雄那原本被多數台灣人忽略的一生。

「自由日」的理解

「1、2、3,自由日」,看完這90分鐘的3部精緻強悍戲劇之後,突然想起這個在戒嚴時期經常被提起的口號。自由日總會舉辦國家級的大型活動,電視新聞出現反共聯盟主席谷正綱的致詞畫面,因為鄉音太重,以致於還是孩童的我,幾乎聽不懂。許多像我這樣被黨國戒嚴教育出來的世代,對於台灣歷史的學習,都來得太晚。

這3個短篇還在公視+網路串流平台提供免費觀看,這篇文章公開時,應該只剩下5天的機會,之後不知道有沒有可能在其他平台上架,希望可以有更多人看到。

自由的向望》

之1 《回來就好》 導演:朱平  主演:高伊玲 陳柏智
之2 《家族無共識》導演:蘇奕瑄   主演:游安順 林嘉俐 李玲葦 楊閔 藍葦華
之3 《吹海風》導演:鄭文堂  主演:賈孝國 鄭慕岑 陳文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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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工作者,小說與雜文書寫者,網路重度使用者。台南出身,喜愛棒球與日本推理小說。不愛好萊塢電影和韓劇。曾獲幾項文學獎,寫小說是正職,寫雜文是嘮叨。最怕演講座談,也怕走在路上被認出來,是個早睡早起的「晨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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