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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民工故事集】不會法語、沒有房子、沒有工作:寒冷的蒙特婁,我在幻滅的夢想中掙扎

很多人因夢想而闖蕩異地,卻因為不會當地語言,在生活上面臨許多不順遂。苦苦掙扎的生命中如何逐漸閃耀光芒?圖為示意圖。 很多人因夢想而闖蕩異地,卻因為不會當地語言,在生活上面臨許多不順遂。苦苦掙扎的生命中如何逐漸閃耀光芒?圖為示意圖。 圖片來源:Ruben tovar/Shutterstock

(以下記述基於Beatrice Zani根據她對加拿大蒙特婁的中國外籍移工Qi Ang進行的採訪撰寫而成。)

我在中國南寧長大,過了一段很快樂的童年時光。我有3個兄弟姐妹,父母把我們照顧得很好。我沒有上高中,只是參加了一些職校的課程。17歲的時候,我已經在外工作了。我最初是一名工廠工人,後來換到銷售部門,直到我結婚那天。那時我 23 歲。我父母認為我到了適婚的年齡,必須結婚。我不太知道該怎麼做,所以當他們向我介紹我未來的先生時,我接受了。他也在一家工廠工作。幾個月後,我懷孕了。

2009年,我先生的一個朋友從加拿大回來過年。他在加拿大工作,並告訴我們那裡是多麼令人驚豔。從那一刻起,我們開始考慮離開中國。中國的問題太多,薪水很低,養孩子的成本很高。那一年,嬰兒配方奶粉被爆出含有致命的添加物,許多嬰兒因此死亡。我很擔心我的小孩。此外,我也很想看看這個世界!我還年輕,還沒有離開過南寧。在加拿大找到一份高薪的工作聽起來是個不錯的計劃。所以,我們離開了。

夢想幻滅!不會法語,連活下去都很艱難

飛機剛落地,我們就嚇到了。太冷了!到處都是雪!這座城市看起來很老舊,建築物並不像我們預期的那樣豪華和現代。我們又冷又絕望。我感覺我的夢想幻滅了。在找房子時,我先生的朋友接待了我們幾天。我們的法語很差,找房子也很困難。我們聽不懂,也無法溝通,所以被房東騙了。他給了我們一間骯髒的公寓,而且這間房子沒有不動產契約。我們不知道法律規定必須要有契約。如果你不會說法語,根本很難在這裡找到房子。我沒想到的是,不會法語,你連工作都找不到。這成了我的噩夢。

於是,我去上了法語課程,而我的先生則努力求職,最終找到一份在中國超市的工作。我們沒有失業的本錢,我們需要工作。至於我,在一家亞洲人開的壽司店找到了一份工作。我不知道這個老闆從哪裡來,不過他跟我說的是法語。我很努力,但連續5天都沒拿到薪水。我沒有合約。他們說我的薪水是按日支付,我也不知道那是非法的。總之,我根本沒有拿到錢!最終我含淚離開,另外找了一家中國咖啡店工作。和上次一樣沒有合約,薪水則是按週支付。

我多愚蠢啊!我甚至不知道按時發薪水是雇主的義務!我負責洗碗、打掃廚房,而這很耗費精力。我被剝削是因為我沒有經驗,也不熟悉加拿大的工作制度。

當時的我感到絕望,並認為我在加拿大永遠不會快樂。後來,我和先前在網路上認識的一位中國朋友分享我的經歷。在我來到蒙特婁之後,我們經常見面,她成了我的姊姊,一直支持我。她能說一口流利的英語和法語,而且瞭解這裡的情況。「我真的很同情你,」她說。她在她工作的時裝公司幫我找了一份工作。我成了一名收銀員,所以不需要太多語言技能。這份工作很棒!我很感激她。那是第一次有人在加拿大提供我這麼多幫助,我不再感到那麼孤獨和挫敗了。

我的先生和我經歷了很多麻煩,我常常認為事情永遠不會好轉。我想家,但回去不是一個好主意:中國的兒童教育體系、醫療保健和退休金制度太糟糕了。我們必須堅強,繼續努力賺更多的錢。

圖為蒙特婁寒冷的早晨。圖片來源:Jaz Wuji/Shutterstock

困境中長出的堅韌與勇氣

2018年懷孕時,我辭掉工作並請了產假。那是春節,我和兒子一起飛回了中國。這個孩子是加拿大公民,但我想讓他見見我的父母,看看我們的家。然而,新冠肺炎隨即開始大流行。一開始我們認為這大概會持續幾個星期,但我們被困在那裡長達4個月。我們在中國雖然安全,但我很擔心被困在蒙特婁的先生和女兒。我先生的英語和法語仍然不夠好,他告訴我他無法理解正在發生的事情,也不知道接下來會怎樣。我們無法接觸最新的資訊,也無法與人交流。

當我終於回到蒙特婁,新的問題出現了。我們沒有送孩子去幼稚園,因為我在蒙特婁找不到任何可以讓他們上學的地方。所以,我只能待在家裡照顧孩子。由於疫情,我先生失去了工廠的工作。我們的錢快用完了,金錢的壓力又開始困擾著我。我對現在或未來都沒有安全感。當我試圖回到以前的收銀員崗位時,卻發現公司因疫情而破產,我的朋友也被解雇了。那是一場悲劇。

為了生存,我的朋友投資開了自己的外送壽司店,並建議我和她一起工作。 我感到很欣慰!工作很辛苦,而且我們的經濟壓力很大,房租很貴,疫情期間的生意很糟……雖然賺的不多,但待在這裡我很開心。我現在有固定的工作合約和社會安全網的保護,生活已經改善了很多。

我以前經常後悔來加拿大,但現在,我感覺好多了。雖然我仍想回到中國,但那是為了未來。無論如何,我永遠無法通過加拿大公民考試,因為我的法語不好,而中國仍然是我的家。總有一天,我會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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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研究者的身份,我們自己尋求或經人介紹,結識一些在異鄉謀生的人,他們之中有些剛剛落腳,還在摸索方向;有些在外多年,父母、子女在老家或在身邊,和他們在互異或交疊的時空中,一道磨練在異鄉謀生的本事。我們的研究若非要我們觀察並記錄他們的生活日常,即是在問答中獲得我們冀求的資訊,他們說了多少,我們便記下多少。
但是,我們知道,我們最終的學術討論往往無法承載他們多年的觀察、記憶、評論、體會。我們能否呈現他們敘述的全貌,而非選用那些與我們研究主題相關的材料?我們誑稱要為他們發聲,殊不知在社群媒體活躍的今日,人人早已能運用多種平台,為自己創造且經營發言空間;所異者,只是平台不同、語言有別、讀者不同。我們能否為這些相似又相異的人尋得共同空間,讓人們時時讀到他們在異鄉行旅的點滴?

本於此衷,我們願在他們行旅的彼岸,做他們的信使,忠實紀錄他們的敘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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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於此衷,我們願在他們行旅的彼岸,做他們的信使,忠實紀錄他們的敘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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