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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走路的黃金──秘魯「羊駝毛」奢華時尚背後的剝削悲歌

秘魯是世界上擁有最多駱駝科動物的國家,每年出產的羊駝毛高達5,000噸,產值超過50億台幣。 秘魯是世界上擁有最多駱駝科動物的國家,每年出產的羊駝毛高達5,000噸,產值超過50億台幣。 圖片來源:www.mariomartija.es/Shutterstock

2024年的亞太經濟合作會議APEC在秘魯舉辦。人們對秘魯神秘的印加文明常常充滿好奇,好萊塢電影也常常以這個地方為重要的故事場景。之前讀到一篇文章〈坐在黃金板凳上的乞丐:秘魯金礦產業底下的貧窮與黑暗〉,更訴說秘魯天然豐富資源被列強剝削的辛酸史。

這次會議舉辦期間,不少人在旁討論中國如何透過一帶一路進入秘魯,秘魯總統有收賄疑雲,台灣又如何受到打壓。特別是會議結束的大合照,習近平站在C位,拜登卻站到角落,外媒譏諷美國被邊緣化。這些林林總總的政治角力戲碼,似乎永不停息。然而身為時尚工作者的我,比較在意的是今年4月彭博社(Bloomberg)的一篇報導,揭露路易威登集團(LVMH)旗下義大利精品「諾悠翩雅」(Loro Piana)這個年收突破10億歐元的品牌,如何在祕魯羊駝毛製品背後隱藏著剝削的疑慮。這則新聞在歐美引起廣大討論,如《New York Times》、《Business of Fashion》都有深入報導,台灣時尚界卻缺乏聲音。

秘魯羊駝剝削以及精品改變傳統習俗文化的秘史

羊駝在台灣有個別名「草泥馬」,因為毛皮價值高昂,被稱為「會走路的黃金」,但也因此自古就被許多人盯上,曾嚴重面臨滅絕危機。秘魯是世界上擁有最多駱駝科動物的國家,美洲駝、羊駝、駱馬和原駝等超過450萬隻,有9萬多個家庭養殖駱駝科動物,是秘魯的主要經濟活動。而秘魯每年出產的羊駝毛高達5,000噸,產值超過50億台幣。

報導告訴讀者,秘魯安第斯山脈的盧卡納斯(Lucanas)原住民社區裡,75歲的自耕農安德莉亞.巴里恩托斯(Andrea Barrientos)每年都會與村裡的數十人一起,在海拔13,000英尺的偏遠平原上放牧vicuñas小羊駝,並剪下它們柔軟的金棕色羊毛。Vicuñas是生活在安地斯山脈南部的一種羊駝,能產出最優質、最昂貴的羊毛。在紐約、米蘭或倫敦,Loro Piana 時裝店的一件羊駝毛衣要賣9,000美元。然而,Loro Piana也是社區的唯一客戶,而他們的收入遠遠買不起這件衣服。

Loro Piana於1924年在義大利成立,是當代「安靜奢華」的代表品牌。1994年起,他們開始向盧卡納斯原住民社區採購小羊駝毛。羊駝在當地原住民的繼承、土地權和財富分配方面有重要意義,也與文化儀式等傳統息息相關。然而,Loro Piana在當地購買土地建造圍欄、以半圈養方式繁殖羊駝,不但帶來野生動物相關爭議,也讓當地農民能拿到的錢從2012年的每公斤420美元下降到2022年的每公斤330美元,2023年的合約更只有280美元。

2018年,政府委託的一項研究發現,該鎮80%的居民表示,他們沒有從社區參與貿易中受益。這裡大多數房屋都是用泥土建造的,年長的居民仍然是自耕農,而年輕人不是搬到城市,就是在不受監管且往往危險的金礦工作。秘魯野生動物和林業機構Serfor在書面回答問題時表示,羊駝貿易「並不能改善農民社區成員的生活品質」。該機構補充說,一些社區從羊駝剪毛相關的旅遊活動中獲得的收入,還比從販賣羊駝毛獲得的收入多。Serfor官員過去曾表示,當務之急是找到讓安地斯社區銷售羊駝產品的方法,但目前尚未制定相關政策。

羊駝毛曾經被印加皇室編織和穿著。因此,像Loro Piana這樣受益於羊駝毛纖維的公司有經濟和文化責任,為原住民剪羊毛者恢復必要的技術,以保護這種涵蓋科學、藝術、歷史、政治和技術的祖傳知識。Loro Piana的做法既不道德也不永續。價值數十億美元的公司,繼續透過挖掘原住民社區的專業知識、並將其作為「奢侈品」高價出售來獲利。

幾個世紀以來,原住民社區一直在實踐這些設計元素,但他們常常被貼上工匠的標籤,而不是被視為設計師、創新者或創意者。他們的勞動應該得到報酬,生計也應得到尊重。因此,彭博社提到,作為消費者和潮流引領者,我們必須質疑Loro Piana對南美原住民社區的財務責任。

作為消費者和潮流引領者,我們必須質疑Loro Piana對南美原住民社區的財務責任。圖片來源:rjankovsky/Shutterstock

從羊駝毛到血鑽石:奢侈品背後的剝削現實

加州民主黨眾議員、首位秘魯出生的眾議院議員羅伯特.加西亞(Robert Garcia)對此報導做出回應。他質問這家時裝公司,其產品包括襯衫、圍巾和外套的價格從500美元到3萬美元不等,能否解釋為何它能夠如此大幅提高價格,卻同時持續減少支付費用給為他們採集原料的人?

Loro Piana則反駁,30年來,他們一直致力於幫助保護羊駝族群:「自80年代登陸秘魯以來,Loro Piana一直致力於維護最高標準的道德和負責任的商業行為。Loro Piana代表了當地的重要經濟支持,無論市場動態如何,都能保護和加強羊駝毛纖維的需求和價值。……過去幾年,我們還增加了對秘魯灌溉、教育和基礎設施的投資,我們致力於投入更多資源,造福當地居民。」後來盧卡納斯原住民社區也發出聲音,似乎認為這個品牌對社區仍然非常重要,因此不希望議題繼續延燒。

若看過《血鑽石》這部電影就會知道,很多表面上美好的事物,背後都隱藏不可告人的血淚史。時尚產業是一個備受爭議的產業,奢華印象的背後從來不曾少了剝削問題,不管是對勞工或是環境。從非洲的血鑽石、緬甸的血翡翠到平價快時尚,同樣都有類似的困境。台灣設計界也是如此。有些設計師在未成名時,希望大家力挺他們,把打版師以及裁縫師的工資價格壓得很低,但等到他們成名、公司賺錢後,卻用同樣的手法去壓低別人的價格,缺乏反省的心。秘魯「羊駝毛」有牠的血淚史,而或許這種弱肉強食的心態,只要有人類存在的一天,就不會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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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蘭羅東人
SHAO YEN前共同創辦人
從小在單親媽媽的裁縫機底下長大,踏入時尚圈之前,在藝術界打滾。多次參與SHAO YEN倫敦及巴黎時裝週品牌發表。協助古又文、陳劭彥、周裕穎、黃薇、郭瑋、王子欣躍上國際時尚舞台。曾與謝震隆學習攝影及陳煥堂習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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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在單親媽媽的裁縫機底下長大,踏入時尚圈之前,在藝術界打滾。多次參與SHAO YEN倫敦及巴黎時裝週品牌發表。協助古又文、陳劭彥、周裕穎、黃薇、郭瑋、王子欣躍上國際時尚舞台。曾與謝震隆學習攝影及陳煥堂習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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