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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新二代成為中文老師:我們都是浴文化之火重生的鳳凰

新住民與新二代都是浴文化之火重生的鳳凰。我們都要經歷尋找自我、在兩種不同文化中取得平衡的漫長旅程,雖然此路充滿荊棘,但路上有許多互相幫助的同伴。 新住民與新二代都是浴文化之火重生的鳳凰。我們都要經歷尋找自我、在兩種不同文化中取得平衡的漫長旅程,雖然此路充滿荊棘,但路上有許多互相幫助的同伴。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我是新二代,10年前大約10歲時,才跟隨家人來到台灣。

陌生的語言、文化的差異、氣候的不適應,都是大部分新住民會遇到的問題,我也不例外。但對我來說,最難熬的是「格格不入」的孤獨感。

回想當初剛進台灣校園時,同學們三五成群圍在一起,興高采烈的說著昨天動畫片中的情節、或相約放學後要去哪裡逛書局,我總是只能一人與書相伴。身邊的同學歡聲嘻笑,討論著最近的時事趣聞,偌大的空間中,我竟找不到屬於自己的位置。我是一個觀看戲劇的觀眾,台上的悲歡離合,我無法參與。

那時,通訊還不發達,沒有社群媒體,只有越洋電話,能讓歸屬感伴隨著話筒另一端的廣東話出現,熟悉感穿插在遠方家人一句句的問候和趣事分享之間,最後跟著卡片餘額消失殆盡。只有在短短的通話時間中,我才從「局外人」成為「局內人」。

漫長的時間裡,我慢慢適應了在陌生的國家生活,也順利克服了文化衝擊和語言隔閡。然而,當我越是變得與台灣的小孩相同,與越南相關的回憶,也逐漸被塵封在記憶深處。在家裡溝通的語言,從廣東話、越南語變成中文。甚至某個下午我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某個越南單字,最後只能開口問媽媽「這個字越南語怎麼說?」「新二代」的身分,似乎離我越來越遠。

互不相識的新移民,過去卻如此重疊

我原以為自己會繼續像其他大學生那樣,用中文填滿我的日常生活,平時與朋友討論中午該吃什麼、假期要去哪裡玩、煩惱著考試及報告,直到去年11月中旬,媽媽打電話來告知有個新住民社造的計劃,但因自己忙於工作無法參加,希望我能去增加視野、經驗。就這樣意外的開啓了一段我與一般大學生不同的旅程體驗。

「以傳統市場為主題,結合在地新住民力量的社區營造計劃」、「希望藉由線上中文課,向新住民、移工、新二代介紹日常蔬果、市場用語和製作單字手冊,讓大家了解傳統市場」……就這樣,我懷抱著覺得新奇的心情,空降進入了二越新團隊,成為線上中文課中只講中文的「外師」,後來,也協助團隊製作單字手冊模板和經費結算。

參與團隊計畫後,我驚覺台灣的傳統市場是一座知識寶庫,而我們藉由線上中文課,與新住民一起挖掘其中的寶藏。課程前的準備工作,讓我有機會思索台灣與越南風俗的不同,之前習以為常的事物,居然變成了吸引學生專注力的魔法。在一聲聲帶著腔調的中文單字發音中,我看見新住民面對陌生國家的徬徨,也感受到她們掙扎著在新國度生活的堅忍。聽著聽著,她們的身影互相重疊,成為了許多人的過去:我的過去、母親的過去、所有在台生活多年新住民的過去──我們都曾經走過這些,才成為「現在」的樣子。

課程後的分享環節,對話中的越南語也充斥著來自越南各地的口音,我們聊著過去,話題通常圍繞著在越南的回憶或當地的家鄉菜,偶爾也會分享台灣哪些餐廳的越南料理更美味道地。這樣的通話,不再只是一堂堂線上中文課,也成為新住民在繁忙工作後一個提共休憩之處的心靈驛站。

從被助者成為助人者:在多元文化中尋求平衡

「大家好,我是今天課程的老師,我是新二代……」以這句話開頭,在學生的道謝中結束,就這樣,我們一同經歷5個月的計畫,一起走到尾聲。

隨著結案報告的送出,過去的回憶與現在的行動交織,我體悟到:曾經,我是中文課的學生,接受別人的幫助以更了解台灣;現在,我是中文課的老師,給予別人幫助使他們更了解台灣。最後,我發現:新住民與新二代都是浴文化之火重生的鳳凰。我們都要經歷尋找自我、在兩種不同文化中取得平衡的漫長旅程,雖然此路充滿荊棘,但路上有許多互相幫助的同伴。

(作者19歲,2012年從越南回台,現就讀台北大學社工系大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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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曉鵑
湖南苗栗混血。投入新移民議題20餘年後被新移民姊妹笑稱「第一代的新二代」。曾任職世新大學社會發展研究所,現為政治大學社會工作研究所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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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台語有鹿港腔,講越語還沒有胡志明市腔,自高中參與公共議題的台越新二代。曾任108課綱課審大會委員,新二代復仇者聯盟聚會發起人之一。
鄒佳晶
台菲新二代,曾經主持廣播節目也和媽媽一起經營菲律賓餐廳,希望讓大家從不同視角看待多元文化。現職努力寫論文的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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