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劇、韓劇、陸劇、美劇、西班牙劇……你看過印尼劇嗎？我想大多數人都沒接觸過，就連對印尼這個國家認識稍微多一點的我，對印尼影視娛樂也沒什麼概念。
不過，剛在Netflix上架的印尼影集《香菸女孩》，它著實讓我大開眼界，作為影集，我覺得它很好看、非常好看，很值得讓大家給印尼影視作品一個機會。
宛如印尼版《茶金》的故事
《香菸女孩》改編自Ratih Kumala的同名小說《Gadis Kretek》。在印尼文裡，Gadis是女孩，Kretek則是丁香菸。在印尼，多數人習慣抽的是以丁香與菸草製成的丁香菸，Kretek這個詞則是燃燒丁香所產生的擬聲詞。如果翻譯成「丁香女孩」是不是更唯美呢？
故事發生在1960年代的印尼，一位出生在菸草產業的中產階級家庭女孩達西雅（Dasiyah）努力打破社會框架、追求屬於自己的夢想和愛情，並透過兩個年輕後代的視角，一步步揭開上一代的秘密。
起初，我在Netflix上看到這部劇時，覺得跟《茶金》有點像，同樣都在講一個過去重要的產業、同樣有個女孩想要衝撞男性主導的商業世界、同樣是結合歷史的時代劇，讓我對它既期待又怕受傷害：我很喜歡《茶金》，害怕這部會不如預期好看。沒想到它拍得比我想像中更好，同時還讓我更認識了印尼的歷史與文化。
印尼文化教材：椰絲球、菸草、新秩序
《香菸女孩》是認識印尼文化很好的教材，它結合了印尼產業、歷史和飲食文化，很自然的融合在故事當中，不論你對印尼文化認識深或淺，我想都可以在這部劇當中有所收穫。
以食物來說，就出現了印尼代表美食椰絲球、炸天貝，讓懂印尼美食的人會心一笑；產業則是印尼菸草產業，可以看到製作香菸的原料、製成和方法，更延伸出去的還有香菸品牌和行銷，可窺見印尼菸草產業的競爭和商戰是有多麼激烈。歷史方面，故事定調於1960年代，那時正值蘇哈托發動政變推翻蘇卡諾時期，被稱作「新秩序」，歷史為故事增添了時代感和悲劇色彩，也增加了故事的重量。
當然不只有這些，還有服飾、妝髮、當時的社會文化等，每每我在看時，都在注意女主角所穿的可巴雅（Kebaya）和胸前所別的胸飾「Kerosang」，都是很值得考究的文化內容。甚至這部片也提到了印尼「塞車」的社會現象。你知道嗎？在交通擁擠的印尼通勤是真的可以靠直升機的，前提你要有錢啦！
所以說，認識印尼文化很難？沒關係，來看《香菸女孩》吧！
美好卻又令人心碎的愛情故事
雖然提到跟《茶金》很像，但它們也只是有許多相同的元素，本質上還是兩個不同的故事，無須刻意比較。《香菸女孩》已經說了一個完整的故事，對我來說，這個故事最好看的地方是愛情。
我們都能很容易理解「愛不得」、「愛錯了人」、「錯付別人」那種苦，可是怎麼呈現會直接影響觀者的感受。香菸女孩的愛情有性別角色的困境、社會地位階級的矛盾、歷史時代的悲劇，可以看到一個女性努力想要掙脫社會束縛，卻又被命運無情的擺佈。在處理這些劇情的時候，《香菸女孩》是以一種很溫柔的方式去訴說，正如影集裡面有大量的旁白畫面，好像回憶一般，帶我們經歷他們的心境；有些情感很需要用心體會和感受，有時候不見得是言語，而是肢體和眼神，時常感受到了角色幽微的心境時，都會默默掉下眼淚。
我很喜歡《香菸女孩》溫柔、克制和冷靜的表現手法，讓我們可以參與其中，與角色共感，能感受到女性敘事溫柔的力量，以及對角色情感的細膩刻畫。另外，我覺得配樂、音效也為這部劇加很多分，很多地方的配樂和音效很恰如其分的在某個時間點，讓觀眾更進入劇情氛圍。
該如何面對歷史造成的錯誤和傷痛？
更重要的是《香菸女孩》帶來的省思和啟發。我不確定印尼社會的言論自由是否已經可以接受談論敏感的歷史議題，因為就這部劇來說，它觸碰到了1960年代反共屠殺的歷史，而且範圍程度還不小，在劇情上有很大的比例和重量，直接影響了劇情發展和走向。
無論如何，這是讓我們可以看到印尼人正在碰觸歷史的一個說明。許多國家在面對這種歷史敏感議題時，往往會迴避不談，一是還沒有力量去正視那段歷史，二是國家仍視之為禁忌，所以《香菸女孩》以歷史傷痕作為故事背景還滿令人驚喜的。
雖然《香菸女孩》沒有直接批判那段歷史，但它造成的愛情悲劇尤其讓人想要檢視那段過往，時代下的悲劇愛情，是不是那段歷史錯誤的倒影？許多台詞讓人覺得意味深長。它很巧妙的用後代的視角，不是大聲疾呼，更像輕輕地、緩緩地揭開傷口，溫柔的去提醒著我們經歷過的故事：不要忘記了。
另一方面，這也讓人思考人在面對巨大的悲傷時帶來的痛苦，以及既然傷害已經造成，過去無法挽回，面對受傷的人，我們該如何去彌補？頗有「轉型正義」的價值。
最後，如果你喜歡《茶金》的話，我覺得你也會喜歡《香菸女孩》，雖然只有短短五集，但它說了一個很棒的故事，有空來看看這部印尼時代劇吧！
以前我不知道印尼劇有什麼？現在我知道《香菸女孩》了。
（作者為自由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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