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書】父親不是只為了「付清」：拒當工具人，心理師給爸爸們的被愛指南

全聯福利中心在父親節前夕貼出一則廣告，內容包括好幾張在不同情境下（存款為零元時、殺蟑螂時、通馬桶時……）想起爸爸的圖片，還有「論爸爸的剩餘價值」、「工具人養成」這兩個標籤。

身為兩個孩子的爸爸，我真心不希望孩子跟我的關係是「工具」，我相信也沒有父親會希望孩子跟自己的關係是這樣吧！於是我寫下這篇文章，分享從心理的角度來看，爸爸可以如何避免成為「工具人」？

被社會當成工具人的爸爸

先來說說工具人是什麼意思吧！工具人白話來說就是「被他人當成工具來使用的人」，而使用者和被使用者的關係特點是「缺乏深刻的情感連結」。

父親是如何走上成為工具人的道路的呢？這涉及了兩個重要概念，第一個是「性別角色期待」，第二個是「角色定位」。性別角色期待的意思是社會文化會傳遞出「特定性別應該要做出特定行為（說的話、做的事）」的訊息。例如身為男性的爸爸應該要成為家中的經濟支柱，也應該要能夠解決家裡大大小小的事情，特別是工具性任務。

那麼角色定位又是什麼意思呢？這其實是在家庭諮商中時常會觀察到的現象，意思是家庭成員在互動的過程中會逐漸定型，就像是被分配到特定角色一樣，漸漸地變成只說特定的話、做特定的事。最典型的例子就是父親扮黑臉、母親扮白臉。

整體來說，就是社會文化中認為身為男性的爸爸在家庭中應該要做出的行為，在家庭互動的過程中不斷地被強化，最後被定型。工具人就是被定型為要執行付錢、殺蟑螂、通馬桶等工具性任務的人，導致他們極少參與陪伴孩子、和孩子談心等情感性任務。

爸爸如何避免成為工具人？

那麼，爸爸要如何避免成為工具人呢？同樣可以分為兩部分，第一部分是要如何因應性別角色期待及角色定位的影響，第二部分是要如何和孩子建立起深刻的情感連結。

因應性別角色期待及角色定位的4種方法，包括：

1.發展平衡的觀點 

社會角色期待的副作用是，有時候我們在解讀孩子的行為時，會自動化套用這樣的觀點，覺得孩子就是把自己當工具人，心裡很受傷，甚至會自暴自棄地覺得「好啦！我就是工具人啦！那我也不用在這裡花時間和孩子培養感情，反正他們就是把我當工具人！」

假如你出現這樣的想法，請按下暫停鍵。發展平衡的觀點，指的是去看看不同的面向，去看看孩子對你所表達出的愛。孩子要你抱的時候、孩子說喜歡你的時候、孩子和你一起做一件事情的時候，甚至是孩子跟你爭吵的時候，都在表達出他們的愛，只是有時候我們沒有意識到。發展平衡的觀點可以讓我們不那麼容易感覺到受傷，避開這個心理陷阱。

2.提醒自己：自己是可以有選擇的

雖然社會文化持續不斷傳遞爸爸應該要成為家中的經濟支柱、爸爸應該要能夠解決家裡大小事情的訊息，但是我們可以選擇不要去接受。這不是說我們從此之後就不要管家裡的經濟狀態和各種事情，而是說我們可以有選擇。我們可以選擇在什麼狀態下做、什麼狀態下不做，而不是在任何狀態下都一定要這麼做。

3.看見自己存在的價值 

有些爸爸會認為自己一定要做這些符合性別角色期待的事情，是因為這樣做才能夠讓孩子看到自己的價值，自己才能夠被愛。所以，他會覺得自己好像是「被迫」這麼做的，因為自己不這麼做，就不會被愛。

可是，爸爸的價值難道就只有這些嗎？當然不是，爸爸的存在本身就很有價值！不論孩子喜歡你或是討厭你，你都有價值。請爸爸們一定要記得這件事！

4.擴充角色資料庫 

要怎麼樣才能夠不被定型呢？就像是演員一樣，我們要試著嘗試發展不同的角色。做之前沒做過的事，做自己不熟悉的事情，不管是陪伴孩子，或是跟孩子談心，讓自己能夠扮演各種不同的角色，自然就比較不會被定型，也比較不會覺得自己就只是工具人，因為和孩子有更多其他的情感連結。

不管是陪伴孩子，或是跟孩子談心，讓自己能夠扮演各種不同的角色，自然就比較不會被定型，也比較不會覺得自己就只是工具人。圖片來源：siro46／Shutterstock

那，要如何和孩子建立起深刻的情感連結呢？同樣提供4種方法：

1.試著瞭解孩子的內在狀態

想要跟孩子變得更親密，可以運用薩提爾模式所提到的「冰山概念」，不只是瞭解孩子生活中發生什麼事，也試著瞭解孩子內在的感受、想法、期待、需求和自我是什麼樣的狀態。一開始孩子可能也不知道要怎麼說，或是不太敢說什麼。記得給孩子一些時間，表達出你想要瞭解孩子的意願，然後等待他自己開口。

2.暫時放下評價，也不需要提供建議

孩子不敢說出自己想的事情，通常有兩個原因。第一是怕自己所說的被評價，被認為不好、不對，甚至被認為不應該有某些感覺；第二是怕被說應該要怎麼做，甚至被盯著去做。所以想要讓孩子開口，需要學習等一等。你可以有評價，可是不要馬上說，而是整體瞭解孩子的狀態後再說。你也可以有建議，但也不要馬上說，而是等孩子開口尋求建議再說。

3.表露自身的深層情緒

有時候孩子不知道怎麼跟爸爸互動，是因為爸爸會習慣性壓抑自己的情緒或不接觸自己的情緒（有時候是怕情緒傷害到家人，有時候是不知道如何調適情緒），導致孩子不是很瞭解爸爸，也不知道要怎麼跟爸爸互動。表露自身的深層情緒，可以催化出更多的親子互動。我一直記得第一次看到父親哭，心裡有很多的感動，也覺得跟父親變得更靠近。

4.學習覺察自身的深層情緒

有些爸爸會問我深層情緒是什麼？我會說是隱藏在情緒底下的情緒，心理學稱為「原級情緒」。常見的情形是憤怒的底下隱藏著無力和恐懼。例如我們因為孩子出門沒有告訴自己去哪裡而憤怒，底下是對孩子可能發生不好的事情的恐懼。覺察這些深層情緒，才能夠擁有這些深層情緒；擁有這些深層情緒，才能夠在和孩子互動時表露出來，跟孩子有更多情感交流。

以上這8種方法，提供給各位爸爸，祝福大家和孩子的關係樣貌都能夠更加多元，有更多美好時刻！

（作者為心理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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