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士東國小,穿越操場,在活動中心下方可以看見一面褪色的作品牆,褐色系的裝潢和雜亂的置物,泛著陳舊的角落,就是我們原來的美勞教室。
每次上美勞課,要在面積大約80平方公尺、卻硬生生被分割成兩個教室的狹小空間中教學,其實真的是挑戰。由於教室是邊間,採光本來就不足,夏日炎炎,電風扇不但無法排解悶熱的暑氣,反而捲起一張張正在創作的作品。在天花板上的電風扇吹啊吹,孩子們趴在地上撿啊撿的景象時常映入眼簾。到了冬季,北風呼呼吹來,即使關起門來,仍可聽見風的呼嘯聲。因隔音設備不好,緊鄰美勞教室的幼稚園不時傳來幼童的哭鬧聲,兩間教室上課的聲音也一直互相干擾。就是在這樣的環境,我和孩子們要進行平面和立體作品的教學和創作。

美勞教室的門口對著操場,操場邊種著姿態優美的日本黑松和林相四季分明的大葉欖仁樹。欖仁樹一年四季都有不同的色彩,冬天過後只剩下線條清晰的枝幹,而春天嫩綠色的嫩芽冒出新意,小孩不會畫樹的時候,常常會跑出去教室外面看一下,回來就知道了。
我常想著,如果能將教室變大一點,將視覺延伸,讓美術課和戶外的景致連結,上課的噪音和干擾能少一點,上美勞課該是件多麼美好、多麼享受的事啊……


設計怎麼改變現場教學風景?
經過一連串評選,我們很幸運的可以參與教育部「學美.美學-校園美感設計實踐計畫」。更幸運的則是遇見了年輕、有才氣且負責的設計師──非常態空間製作所的AK(于沛廷)。但一開始,我們心裡卻是充滿了期待和質疑的。
因為小學是通識教育,美勞課包含平面和立體作品,媒材、工具琳琅滿目,再加上我們學校是滿額學校,校舍不足,每週使用美勞教室的機會很高,所以材料的數量也不少。教室的面積本來就不大,想要有充足及實用的置物空間是最大的挑戰,再來採光及噪音的問題也急需解決。這些真的辦得到嗎?
AK是很細心的設計師,在會勘教室的過程中,總是仔細詢問我們上課時的模式及需求,並詳細的一一記錄。經過多次討論之後,AK大膽提出使用玻璃做隔間,並讓教室隔間打通、讓空間更加靈活運用的想法,藉由玻璃的視覺穿透性讓狹小的空間變大,同時解決採光的問題。
對於在小學工作許久的老師而言,孩子們上學的安全是我們最擔憂的部分。使用玻璃這樣的材質會不會有危險?玻璃隔音的效果好嗎?我們心中的忐忑和疑問從未間斷。
經過AK耐心說明強化玻璃的特性及安全性,並強調會使用吸音海綿增加隔音能力後,慢慢的我們被說服了,我們想嘗試改變,滿心期待著教室的新面貌。


改造後的新教室,帶來光與希望
在學期中改造一間教室、進行工程,對學校和孩子們而言是很新鮮的事。孩子們每天都會經過「工地現場」,成了「小監工」。還沒搬回教室之前,幾乎每天都會有「報馬仔」過來通報美勞教室的改造進度。「老師,妳知道施工圍籬拆了嗎?」「老師,你知道門是一大片玻璃嗎?」關注生活環境中發生的事情也是生活的一部分,似乎也是這次改造教室的意外收穫。

我們擔心許久的玻璃門,後來並未造成我們的困擾。或許因為是玻璃,所以孩子會彼此提醒著開關門要輕一點,小心一點。因為收納空間的設計巧思,物品分類明確,孩子們可以清楚的知道物品擺放的位置,需要工具或材料時便會自動分工,每人拿取不同的物品,並會在使用後歸位。看著他們可以互相幫助,心裡覺得十分溫暖。

還記得重新回到教室的那天,當「靈感顯色室」玻璃門開啟的那瞬間,孩子們都忍不住喊了出來:「哇!」「好漂亮!」「好亮!」他們帶著滿滿的笑容參觀新教室,在新教室裡享受好的學習環境,那滿足的笑容,至今仍在我的心裡不停重溫。
午後,我坐在教室陽光穿透玻璃門進教室,帶來了光和希望,似乎也靜靜地訴說著嘗試改變後的美好。
(作者為公視《藝窺究竟》系列紀錄片受訪台北市士東國小美勞科任老師。該系列直擊美感教育現場,以多元的方式傳達生活美學概念、建構生活品味,每週六上午10點於公視播出,《公視+》影音串流平台及《公視兒少》YouTube同步上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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