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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書】拜登政府對台政策的三個微妙特色

台美間的「非官方關係」已走向實質化。圖為總統蔡英文出訪友邦時,與美國眾議院議長麥卡錫會晤,並與跨黨派議員進行雙邊領袖會議。 台美間的「非官方關係」已走向實質化。圖為總統蔡英文出訪友邦時,與美國眾議院議長麥卡錫會晤,並與跨黨派議員進行雙邊領袖會議。 圖片來源:總統府@flickr (CC BY 2.0)

美國總統拜登(Joe Biden)已執政超過2年,一般認為其延續了前總統川普(Donald Trump)的挺台抗中態勢。然而,透過拜登政府的實際作為即可看出與川普的不同。除了在抗中手段上更傾向「多邊主義」而非「單邊主義」,在對台政策上也同其前任有主要3個微妙的差異:「戰略模糊」的操作最大化、台海危機的國際化與台美「非官方關係」的實質化。

拜登對台「戰略模糊」操作最大化

第一,拜登政府將「戰略模糊」(strategic ambiguity)的彈性解釋空間運用到最大。

當代美國對台的「戰略模糊」政策源於《台灣關係法》(The Taiwan Relations Act,TRA)的模糊文字內容,像是《台灣關係法》從未明確定說明何謂「防禦性武器」或美國將提供給台灣何種「防禦性服務」。學者李本京就認為,《台灣關係法》是個「含糊不清的文件」。而《台灣關係法》所創造的彈性解釋意涵,為歷屆美國政府在兩岸政策上提供「雙重嚇阻」(dual deterrence)的效果,即一方面嚇阻北京武力犯台,另一方面嚇阻台灣領導者推動法理台獨。

自2021年拜登上台後,卻不斷釋放出美國會在解放軍犯台時軍援台灣的訊號,許多分析更認為此舉反映了美國對台政策逐漸朝向「戰略清晰」(strategic clarity)化。然而,再細看《台灣關係法》的安全條款,就可暸解到拜登的談話依舊侷限在「戰略模糊」解釋內。

《台灣關係法》第2條第2項第4款指出,「任合企圖以非和平方式來決定台灣的前途之舉……而為美國所嚴重關切」;此外,第3條第3項亦透露,美國將在台灣遇到危險時採取適當行動。由於拜登從未具體說明美國將如何協台灣,因此也可將其談話解釋為美國對解放軍行為的「嚴重關切」,並做出具「防禦性」的「適當行動」。

拜登對中戰略與台海危機「國際化」

第二,拜登政府將台海危機「國際化」。

台海危機之所以受到國際關注不僅是受俄烏戰爭被動影響,更是拜登對中戰略三大支柱之一的「結盟」(align)下的主動策略之一。結盟指的是拜登政府強化以歐洲為中心的北約組織(NATO)和以亞洲為中心的「軸輻體系」(hub-and-spoke system)之多邊或雙邊聯盟關係。在台海問題上,華盛頓傳達給其盟友的訊息是,倘若台海戰爭爆發,其後果大家都將一起承擔,間接形成國際安全同盟概念中另類的「負擔共有」(burden-sharing)。

例如,2022年11月七國集團(G7)外長會議和今年1月「美日安全諮商(2+2)會議」的聯合聲明,以及近期英國公布新版「外交國防安全政策綜合檢討報告」,皆強調台海和平穩定與透過和平手段方式解決的重要性。美國國務卿布林肯(Anthony Blinken)更直言,台海危機並非單純是中國內政而已

在台海問題上,拜登政府釋放出的訊息是:倘若台海戰爭爆發,其後果大家都將一起承擔。圖片來源:Oliverouge 3/Shutterstock

台美「非官方關係」的實質化

第三,台美間的「非官方關係」已走向實質化。1979年美國與中國建交後,就代表華盛頓和台北的關係轉為非官方的形式。但《台灣關係法》並未給予此類關係客觀定義,只說明美國將繼續維持「美國人民及台灣人民間的商務、文化及其他各種關係」。前美國在台協會主席、布魯金斯學會非常駐高級研究員卜睿哲(Richard Bush)認為,歷屆美國行政部門對非官方性質的定義隨者時間推移而改變,並朝向更寬鬆的解釋方向發展。

而在川普政府時期誕生的《台灣旅行法》(The Taiwan Travel Act,TTA),更為台美間所有層級官員間的互訪提供法律依據──儘管《台灣旅行法》出台之前,台美間就已存在此類互訪。《台灣旅行法》的條款屬於「國會意見」(sense of Congress),採用不具拘束力的字詞像是「鼓勵」(encourage)或「應該」(should),但如同學者陳鼎(Dean P. Chen)所說,《台灣旅行法》為過往較為低調的做法賦予了更多的禮節、合法性及能見度

拜登政府在《台灣旅行法》的運用上,顯然比川普政府更公開。近期的實踐如2023年2月台灣外交和國安首長率團與美國國安高層在AIT華府總部會談,高調讓媒體捕捉畫面。此舉相較台美前國安首長李大維和波頓(John Bolton)在2019年的低調密會,有著明顯差異。

此外,蔡英文總統近日出訪友邦時過境美國,並與美國眾議院議長麥卡錫(Kevin McCarthy)會晤。此舉符合《台灣旅行法》的解釋空間,雖然條文未提及「總統」兩字,但總統本身就是一國名義上的最高官員,就看解釋方式是透過單純字義或政治意涵。至於北京會對此有何種激烈反應,取決於蔡總統在美國的行程和談話內容,以及跟誰在哪裡見面。

近日,蔡英文出訪友邦時過境美國,並與美國眾議院議長麥卡錫會晤。圖片來源:總統府@flickr (CC BY 2.0)

中國「戰狼外交」下,台美關係的侷限

在美國受「威脅平衡」所驅動的圍堵北京戰略下,拜登政府將繼續在「一中政策」(One-China policy)框架內持續增進與台灣的關係。但必須指出,1979年後美國行政部門在兩岸政策的一致性和侷限性,並不能完全保障台海和平的穩定,國內政治因素不時造成波動,未來更是影響美中台關係發展的重要變項。面對習近平民族主義式的對美「戰狼外交」、美國民主共和兩黨在抗中與挺台上的較勁,又或是2024年台灣總統與美國總統大選,台美國安決策者必須審慎應對。

(作者為國立政治大學國際事務學院外交政策研究中心助理、政大外交系碩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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