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特斯拉（Tesla, Inc.）遭標普500 ESG指數（S&P 500 ESG Index）由指數成份股中移除，掀起各界不小的討論。整起事件大致如下：
標普500 ESG指數於5月公布年度調整成份股名單，許多企業被納入新調整的名單中，但知名電動車製造商特斯拉卻名列被移除企業之一。這結果令特斯拉的創辦人兼CEO馬斯克（Elon Musk）十分憤怒。
特斯拉公司發展電動車、環保電池及太陽能，一向自詡為環保先鋒。馬斯克認為，與抑制全球暖化方向背道而馳的石化企業如艾克森美孚（Exxon Mobile Corp），不只被列入標普500 ESG 指數，並且排名在前10名之內，而特斯拉卻被踢出名單外，他因此在Twitter公開憤怒飆罵「ESG是場騙局」（ESG is a scam）。
Exxon is rated top ten best in world for environment, social & governance (ESG) by S&P 500, while Tesla didn’t make the list!
— Elon Musk (@elonmusk) May 18, 2022
ESG is a scam. It has been weaponized by phony social justice .
為什麼特斯拉被踢出標普ESG指數？
為此，標普道瓊指數公司北美ESG指數主管Margaret Dorn特別提出說明。她解釋，根據標普500 ESG指數的評量規則，企業績效分數排名在標普「全球GICS行業組別」同產業前75%的企業，才可能被納入名單之中。特斯拉的ESG評鑑分數每年度大致平穩，但和他同行業組（「汽車和零部件」）的其他汽車公司，分數卻不斷地進步。今年度在與同儕分數相較之下，特斯拉排名落入最後25%的企業之中，因此才被移除。
究其原因：整體而言，特斯拉缺乏明確的低碳策略，相較於同產業的其他公司，特斯拉在商業行為準則相關評分亦下降。
而在爭議事件方面，近期員工控訴特斯拉工廠存在種族歧視，以及仍進行中的多起自駕車傷亡事故訴訟，都是導致特斯拉分數落後同儕的原因。
此外，Margaret Dorn提及，標普500 ESG指數原則上是在現有的標普500指數（S&P 500 Index）權重計算基礎下，強調與凸顯整體永續發展的相關項目。媒體認為，這是為什麼有些石化企業被留在標普500 ESG指數名單中，而部分大企業如Meta Platforms及Wells Fargo & Co.則被移除。
不過，特斯拉遭知名ESG指數剔除令馬斯克如此憤怒與不服氣，事實上並非沒有道理。探究此次事件，正反映當前ESG所面臨的根本問題：現今的ESG仍僅止於一個普遍性的架構概念，而沒有普世認同的進一步細節標準。
全球ESG潮流興起，評比標準卻不一
ESG乃指涵蓋環境（Environmental）、社會（Social）及公司治理（Corporate Governance）三面向之大架構，著手於此三面向的正向發展以促進企業自身與社會、環境之永續，已近乎是全世界公認的價值。然而在實務上，因每個產業與每家企業皆有其獨特性，欲以此架構套用於全球或各個國家多如繁星的產業生態之中，實際上存在極高的複雜度與困難度。
舉例言之，若把針對鋼鐵產業擬定的ESG標準套用到金融業，將顯得方枘圓鑿、扞格不入。因此，關於如何進行產業分類，以及在ESG三面向中應分別包含哪些類別、指數內容與權重，現今各產業、企業、學者及政府單位並沒有一個一致性的標準。
有趣的是，當ESG評量的發展仍遠於成熟，當今世界對於它的殷殷期待卻已超前。現今全球的ESG潮流已儼然成形，市場、政府單位以至於企業本身，汲汲於量化數據追求，以檢視企業的ESG績效，來符合消費者、投資人及一般民眾對於永續理念的期望。此現象與需求促使相關ESG指數公司的成立如雨後春筍，成為一股新興的行業。
但是由於沒有統一標準，各家指數公司對於ESG的定義與採用的指數內容各自為政，其評分或排名之結果自然不一；而ESG指數公司評價的不同結果，對於不同企業與各領域指數使用者而言，其合理性與適用性自然也引發各類爭議。
以特斯拉為例，該公司雖遭標普500 ESG 指數今年度調整之移除，但在其他知名的ESG指數之中，分別有各自的結果。例如，根據MSCI的ESG排名，汽機車產業（Automobiles Industry）的41家公司中，特斯拉被評為中等（average）。而在晨星（Morningstar）Sustainalytics之ESG風險排名（ESG risk ratings），特斯拉被評為中度風險（得分為28.5）；在Sustainalytics汽機車產業類別（Automobiles）所列的83家企業中排名第41名；而在該指數評估的全球14,756家企業中，特斯拉則排名第8,295名。
儘管ESG概念指數現今仍存在定義與評量方法的混亂，而特斯拉針對ESG的負面評價議題若能改進，未來該公司仍有機會再回到標普500 ESG指數之中；這一切似乎並未有絕對性的定論。然而藉由此回特斯拉事件，仍然可看出全球ESG發展之端倪，與值得借鏡之處。
未來我們該怎麼看待ESG？
首先，對於企業而言，全球市場日漸傾向由更廣泛且全面的角度看待ESG概念與企業發展的永續性；ESG的社會公義與公司治理兩個面向，將越來越受重視。特斯拉的例子反應出，勞工權益、公司治理與資訊公開透明等面向的重要性，將會愈來愈被凸顯與強調；ESG概念已不再如過往，僅將大部份重心與焦點著眼於環保與氣候變遷面向。
此外，ESG是現今以至未來的全球趨勢，企業的ESG策略與作法必須與時俱進，適時隨著潮流趨勢調整，提升自身價值；否則，即使如特斯拉，雖為環保概念之前鋒企業，亦是全球知名科技巨頭，仍可能面臨市場不留情面地嚴厲評價、甚至淘汰。
而對於投資人或政府單位，在檢視各類ESG指數時，則不應該僅單看簡單的分數或排名，而應該考慮在這些數字背後，各個指數公司所採用的不同評量方法，才可能更客觀的判斷企業的ESG績效。此外，值得提醒的是，企業的績效是有可能隨時間變動的！
（作者為正修科技大學兼任助理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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