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東南亞學程第二屆畢業生，我最常被問到的問題是「所以你在學什麼？」
回答這個問題之前要先釐清：政大東南亞學程的全名為「東南亞語言與文化學士學位學程」，目前為台灣北部唯一的東南亞相關科系。因學士學位學程的位階等同於系，以下用東南亞系代稱。
筆者在學時間為2018到2022年，當時系上尚未有印尼文和泰文組，所以這篇主要是關於越南的心得。另外，每個人對於同一件事的感受不同，以下分享為「一點都不中立的主觀分享」，閱讀時可斟酌參考。
從小，「英語化即國際化」的想法一直跟著我，直到高中時，越南小吃店的服務生把我點的羅望子汁（Nước đá me）送錯成檸檬汁。一般來說，遇到這種情況會直接說「我點的是羅望子汁」就好了不是嗎？但我沒想到店員聽不懂中文。我用英語告訴他「This is not what I ordered」，結果店員還是不知所措地看著我。當時餐廳裡所有人都只會越南語，我為了想喝到喜歡的飲料，只好用Google翻譯外加比手畫腳，浪費許多時間才解決問題。當時心想：如果我會越南語，應該10秒就搞定了吧！
這次的體驗在我心中默默地埋下學習外語的種子。6個月後，我決定將政大東南亞填到志願中。原本以為學習外語可以快樂玩4年，殊不知是挫折的開始。
用越南語學越南語有多難？
教我們初級越南語課程的梨氏仁老師，上課不太說中文，而是以英文和越南語為主，目標是希望學生能在大二時能接受全越南語教學。老師求好心切，上課節奏偏快，所以在初期練習發音時，我常常因為達不到老師的標準而感到挫折，躲起來偷哭。
越南語雖然是用羅馬拼音，但由於許多發音與英文發音不同，例如th的發音是英文的t，而t又要發成類似英文d的音，使初學者容易混淆。另外，越南語具有6個聲調和細微的尾音不同會影響意思（類似台語有短促音），造成在越南語的世界裡沒有「發音不標準也聽得懂」這件事。因此，老師才會嚴格要求學生的發音準確度。
大量聽母語人士發音也有助於學生模仿正確的發音。老師會先從用越南語講「翻到下一頁」、「請造句」等簡單的句子開始，慢慢進階到學生須用越南語問問題，老師也用越南語回答，逐漸達到80%都用越南語授課的目標。不過，我一開始甚至連簡單的問句都聽不懂，時常要請同學幫忙翻譯，也因此非常自卑，「為什麼我的發音總是不標準？」「我好爛，好想放棄」的念頭經常出現。
大家都知道，學習外語進步最快的方法是與母語人士交談。幸運的是，政大有來自不同科系的越南留學生，系上的助教課就是由他們擔任，會熱心幫忙台灣學生矯正發音、教我們各種流行語。因為大家的年齡差距不大，所以很容易變成朋友，慢慢地就可以跳脫課堂的限制，學到更生活化的用語。
真正讓我感覺到自己有成長，是大一寒假我再次去到越南小吃店，用幼幼班等級的越南語溝通，卻發現自己居然能聽得懂老闆娘說自己未來回越南的規劃，也能簡單回答問題了！成功建立自信後，大二時我居然可以用越南語回答老師的問題、聽懂老師說明報告規則，甚至還能閒聊寒假生活。
這與大學之前學英文的方式不同，初學的第一年老師就採用越南語教學，提升聽力與口說的能力，讓學生不用出國就可以擁有外語環境。雖然一開始用越南語上課、問問題很痛苦，不過在無形之中也逼著學生多練習。然而這種方式的缺點是，若持續聽不懂上課內容，很容易對學習失去熱忱。在解釋文法或是細微差別的詞彙時，也常因理解不完整，導致日後寫作或翻譯時犯下基礎錯誤。
換個越語腦：用越南語討論議題、簡報與翻譯
到了中級課程，教導我們的潘氏清老師持續沿用全越南語上課的方式，並運用不同的解釋方式讓學生能理解某些詞彙的真正含意。會話課程也持續兩兩一組，針對課程主題自編對話並上台演練。這個做法可以讓我了解如何在對話中運用學到的句型和單字，進而提升口說能力。此外，每單元課程結束後，學生也要針對主題寫越南語文章，從300字進階到600字，大三時還要用越南語寫超過1,000字的報告、上台用越南語簡報。
學習外語的思考邏輯、文化內涵後，我們不僅要順利跟母語人士溝通，還要能透過精準的翻譯協助不同文化背景的人溝通更順利。有了前面打下的基礎，在翻譯階段時就可以依照語境彈性調整翻譯內容。
翻譯課程由教學經驗豐富的陳凰鳳老師負責，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老師即使再忙碌也「客製化」為學生一一批改，而不是只讓學生參考範本而已，每次拿到都是滿滿的紅字。在口譯課的部分，老師分享第一線口譯的經驗（例如「講者罵髒話要翻譯嗎？」）並設計創新的教學模式和實地模擬，增加學生口譯的能力。不過老師幾乎是用中文授課，減少了學生練習聽力和口說的機會，這是我認為比較可惜的地方。
除此之外，非語言類課程通常會與其他系如東亞所、政治系合開，內容包含文化、經濟、政治、社會、歷史、移民和藝術等主題。目前我上過的課如：東南亞政府與政治（聚焦新加坡、馬來西亞、緬甸、印尼）、東南亞表演藝術（聚焦印尼）、印尼文化、越南文化、東南亞發展與治理（如人口販運、環境議題等等）。
學習新的語言，前期需要付出很多時間，撞牆期很長。不過台灣很容易找到東南亞母語人士練習，所以配合課程安排，階段性達成一點小目標，即可建立成就感。只是，因為東南亞學程目前算是比較新的系，體制尚未健全，目前開課的情況不一定能符合所有人的需求，必須要主動尋找跨領域的學習資源。
（作者為政治大學東南亞語學程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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