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別

【投書】穿著裸露的AV女優與賣飛機杯的女孩,是在服務父權,還是取悅自己?

女性展現這些傳統父權下的形象,究竟是在取悅父權、還是成就自己呢? 女性展現這些傳統父權下的形象,究竟是在取悅父權、還是成就自己呢?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性別爭議與性騷擾事件之所以會引起廣大的抗爭與回響,是因為性騷擾的定義往往面臨漫長檢視與舉證困難的狀況,有時問題甚至不是提告與否、反應與否,而是當下面臨的權力關係。這一點,無論男女都可能如此。

在某些事件中,我們也能發現社會對於不同性別面貌的焦慮。例如:我們的社會並不習慣看到男性訴說委屈、或以哭泣的形象出現,也不習慣看見女性用強勢的態度去要求或爭取。因為在大部分人對性別的想像中,溫柔可人的女性比較有可能是需要被幫助的弱者,強勢的女性則有可能被與無理、胡鬧聯想在一起。而我們在選擇是否要相信一個人做出性騷擾舉動或受到性騷擾時,腦中第一時間浮出的也往往是對方平時經營的形象,並依此做出判斷。

所以,每次在這類事件發生的時候,總會有人舉出當事者平常的行為,質疑:「是她自己喜歡穿得那麼暴露」、「是她自己愛賣飛機杯」、「她自己都不尊重自己了,要怎麼讓人尊重她?」

我們不妨思考:女生賣飛機杯、化妝、大方秀身材、展現陰柔特質……這類的行為,到底是在服務父權,還是在取悅自己?

在某些國家的文化裡,如果女生沒有主動開口請求,男性卻上前幫忙,很可能有點失禮。因為在他們的想法中,女生並不一定是弱者,而男性也不一定就是強悍的。女生的柔弱可以是無能,也可以是包裝過後的武器。

我們都認同,任何一個性別都可以是自由的、不受到傳統束縛。但是為什麼有些行為仍舊會讓人認為是在「複製父權」?女性展現這些傳統父權下的形象,究竟是在取悅父權、還是成就自己呢?(這裡的「父權」指的並不是男性,而是一種以擁護男性權力為主的體制規訓與文化現象。)

我認為真正的關鍵在於:女性在這些行為中,是否有選擇的權力,以及是否能在這選擇中平衡自己和社會間的需要

早期的女性,曾因為教育不平等、無法獲取好的工作機會、無法出走自己不滿意的關係,可能終生都被迫待在某種動彈不得的生活狀態中。所以女性主義曾經高舉「讓女性追求自己的獨立專業」,避免持續需要依附、仰賴男性而存活,從而得到自由。而隨著教育與性別意識的追求,現在女性可以做的事情越來越多元,但為什麼有些東西仍然使人感到孤獨、不確定自己的追求呢?

不妨想想這兩件事:「我經濟拮据所以只能吃滷肉飯」、「因為我喜歡吃滷肉飯,所以我每天吃滷肉飯」,這是完全不一樣的選擇與決定。這背後面臨的自我矛盾與懷疑,也完全不一樣。那些嘴上說自己喜歡吃滷肉飯的人,真的就是過著每天吃自己想吃的餐點人生嗎?或許也未必。有的人喜歡吃滷肉飯,是因為他喜歡的人剛好也很喜歡吃滷肉飯,所以他天天去吃滷肉飯、天天點滷肉飯來吃。又或者,有一種人,知道吃滷肉飯是一種潮流,所以也跟著大家一起吃滷肉飯,以免陷入跟別人不同的焦慮。這背後可能有各式各樣的因素,但最重要的是,你自己有沒有權力選擇不吃滷肉飯?如果選擇不吃,會受到什麼影響?會面臨怎樣的挑戰?

回到性別的疑問,我們也可以重新思考:你想要展現陰柔或強悍的特質,是因為別人期待你這樣做?還是那是你喜歡的樣子?你知不知道自己這樣表現是為了什麼?所以,你是不是真的喜歡你展現的特質?

這幾個問題,是我認為在性別議題上如此多元發展卻也讓人迷惑的時代中,最需要詢問自己的問題。所以,賣飛機杯或穿著暴露,只是在取悅父權嗎?還是這樣做的人其實是用這些方式,從中獲取自己想要的東西呢?在這個時代脈絡下,恐怕已經很難只從妝容中透視那些面目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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