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有個值得關注的新聞，是關於北一女學生在校慶擺攤，顧客花45元，就可以來聊天10分鐘，引起許多爭議。這其中展現的性別投射與想像，引發了我的好奇。
有時無關性別，是直覺的刻板連結
去年我剛學會開車拿到駕照時，車位還停得不是太好，所以動作也很慢，常常必須要進退多次或者放棄倒車入庫。於是有天傍晚，當我正努力停好車位時，隔壁忽然出現一位動作迅速、一臉瀟灑停好車的大叔，一邊得意洋洋的下車，按下手中車子的遙控門鎖，一邊對著我露出一種有趣的笑容。我實在很好奇他到底在笑什麼，決定搖下車窗問他：「請問你在笑什麼？」
沒想到他一臉自滿的搖搖頭對著我說：「唉，女生開車啊？辛苦了！」
看到女生停車比較慢，第一直覺聯想到的不是「也許她可能是新手」，而是認定「果然是女生！」這是怎麼一回事？這樣的刻板連結，其實很常出現在我們的生活當中。可能這位大叔根本就沒想到，我可能只是因為新手上路還不熟悉，而不見得跟性別有什麼直接的關聯。
北一女學生的自主性，為何要被沒入他人的想像中？
北一女學生的爭議事件讓我產生一個困惑：難道北一女的學生就不能是因為自己的腦袋很好、學識豐沛、有知識、才華，而決定擺攤聊天嗎？她們的出發點，難道就必須因為身體、性別會造成某些想像與影響，而必須放棄自己用腦袋賺錢的自主性嗎？那麼，讓人覺得有疑問的是：別人為何只能用情慾的需求看待她們？
這樣的期待與特質想像，很像我們傳統對女性某種模板的刻劃與印象。但是當標準越單一與集中的時候，社會就越無法容納不同與多元的人。
除了心理諮商以外，聊天收費並非首創
日本前幾年曾有位50歲男子西本貴信做起「出租大叔」的收費服務，只要付錢就可以來跟他聊天或請他陪伴。據說，這個點子起初是因為在搭電車時，看到有年輕女生用嘲笑與嫌惡的表情形容中年大叔，他因此想要證明，這個年紀的大叔也是有價值的！於是開始了這條談話收費之路。後來台灣也曾有人仿效，主打某類領域背景、工作經驗的純聊天，還吸引不少因為碰到人生困難、想要尋求經驗、解答或情緒抒發的人。
股神巴菲特也曾在拍賣會上出售競標自己的午餐時間，得標價可以高達300萬美元，得標者享有與巴菲特一起吃飯，在餐桌上諮詢、談論的機會。這樣看來，我們的社會已經很習慣看到男性透過知識與經驗來分享、賺取財富，那女性為何不能也以此能力對話，而就只能被以她的「外貌、身體與年紀」評斷？
經過前人對性別議題的努力與累積，在某些議題上，我們的社會已經漸漸從「這種狀況理所當然」的想法，開始轉變為「這種狀況根本就是壓迫」。但我們好像還是缺乏更主動的看法，看見女性在特定選擇下的自我意志、自主權，而在急著懷疑「這樣是不是物化女性」之餘，反過頭來思考「為何我們就只看見她們的年紀、身體與性？」
如果我們有越來越多人願意開始這樣思考、看待，我們就更有可能扭轉女生「只能做什麼」、「不能做什麼」的印象，也會開始改變刻板的直覺連結，去思考「行為背後是否有其他可能？」或者「我們為什麼只能看見平常被歸類的那些可能？」
（作者曾任精神科病房護理師，現為內科專科護理師、臺北醫學大學醫學人文研究所碩士班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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