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別人怎麼樣,但餃子應該是我最喜歡的食物吧。忙得沒有時間煮飯時,吃餃子。不知道該煮什麼時,吃餃子。懶得煮飯時,吃餃子。外面找不到好吃的餐廳時,吃餃子。餃子有多種口味(韭菜、高麗菜、白蘿蔔、海鮮)和種類(蒸餃、水餃、鍋貼),不怕吃膩。餃子就像我最好的朋友,永遠陪在我身邊。(欸,但是把最好的朋友吃掉,這樣好嗎?)
餃子很早就存在於我的童年回憶中。小時候,姨媽在台糖工作,所以我們家的餐桌上常常出現台糖水餃。家附近還有一家山東老友記餃子館,高壯的外省伯伯穿著圍裙,在一口大鍋裡煮餃子,煙霧都瀰漫到街上。他們家的餃子又大又好吃,可惜比較油膩,和我們家自己包的、清淡卻有濃厚香菇蝦米香味的小白菜餃子不同。
我們家的餃子不膩,我可以一口氣吃30個,而且冷了也很好吃,或者也可以回鍋拿去做煎餃。後來,我喜歡的餃子都偏清淡口味,這也讓我在買餃子遇到很多困難,因為許多人說好吃的餃子(如阿玉水餃、餃子樂、海天香餃),對我來說都太油。
韭菜、海鮮、辣椒、醬油,你喜歡哪一樣?
但還是有符合我口味的餃子,這樣的餃子難得一見,一吃就會吃好多年。比如爸媽和我都喜歡的方媽媽水餃,他們的韭菜水餃真是美味,伴隨我度過許多趕稿和辦展覽的時光。方媽媽水餃不做了之後,我們改吃東門市場的沅誠水餃,冬天的蘿蔔水餃和夏天的胡瓜水餃都不錯。傍晚後才開的阿助水餃也很好吃。以前去牯嶺街小劇場排戲時,結束後都很晚了,只有阿助水餃還開著,和一起排戲的朋友吃水餃滷味,是青春令人懷念的味道。
偶然吃到的巧之味、三五水餃和高記水餃的韭黃水餃也很好,只是離家較遠,不會特別去買。不過吃來吃去,最喜歡的還是方媽媽水餃,雖然,已經快要忘記那味道了。和我相反,我們家的小孩超喜歡八方雲集,每次煮完八方的餃子我都覺得很油很可怕,但小孩喜歡,只好把我的和他們的分開煮。
水餃雖然可不配沾醬,但好的沾醬可以讓水餃的味道更有層次。平常就加醬油醋麻油,年輕時還會買辣椒來切碎放進醬油裡(講究一點,可以在醬油和辣椒放好後,倒入一點燒熱的油,把辣椒的香味嗆出來,但每次我做都不像媽媽做的那麼成功),現在年紀大了胃不好,就略過了,頂多放大蒜。
以前住在國外時,會自己包餃子,但更常做的是鍋貼,因為簡單,不需要太多技巧(不需要把餃子合起來,我到很後來才學會給餃子打褶),而且鍋貼香香脆脆,很受外國朋友歡迎,更受小孩歡迎。回台灣後,小孩常問我為什麼不自己做鍋貼,我想巷口就有八方雲集了,幹嘛自己做啊?雖然八方還是很油而且用的麵皮不是鍋貼皮,是水餃皮……但因為方便,我們也常吃啦。
波蘭的水果餃子
不過,我會為小孩做波蘭的餃子。波蘭的餃子就像台灣的手搖飲,什麼都可以放進去,還可以混搭。傳統的口味有酸包心菜蘑菇、馬鈴薯白乳酪洋蔥、肉(不過他們的肉是先煮好再絞碎)、白乳酪(這是吃甜的)、蕎麥等,比較新潮一點的有迷迭香羊肉、咖哩羊肉、鹿肉、鮭魚、花椰菜希臘乳酪、菠菜、雞肝洋蔥蘋果……當然,還有水果餃子。
波蘭的水果餃子包的是當地盛產的藍莓、草莓、櫻桃、蘋果,這些在台灣雖然買得到,不過比較貴,尤其是藍莓。偶爾,我會給孩子們包藍莓餃子和草莓餃子,從擀餃子皮做起(波蘭的餃子是燙麵,也就是鍋貼那種麵皮,得自己做),然後和他們一起包(得細心指導小孩不要包太多藍莓和草莓,免得餃子合不起來)。水果餃子很容易熟,不能煮太久,否則會爛掉。煮好後和優格(其實要用酸奶油,但台灣也不好找而且頗貴)、砂糖一起吃。
鳳梨被中國禁止進口時,台灣吹起一波全民吃鳳梨挺農民的風氣。我也去買了鳳梨,突然心血來潮:用鳳梨包餃子會怎樣呢?很大膽,但作家李金蓮說她用芒果包過波蘭餃子,還說很好吃(我後來也照做,但覺得很難包,包餃子和寫作一樣,也是要看功力的)。反正波蘭餃子像披薩一樣什麼都可以加嘛(義大利人不要打我),包個鳳梨有什麼難的。
不過,鳳梨會出水,比藍莓、草莓難包。儘管如此,我們還是包出了幾個鳳梨餃子,酸酸甜甜,還有股鳳梨的清香,蠻好吃的。臉友們建議,下次或許加糖或鹽醃一下,讓鳳梨出水,會更好包。
於是,鳳梨餃子就成了我們第一次的台波美食合作。如果鳳梨可以進口到波蘭,搞不好波蘭人也會想來包鳳梨餃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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