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來西亞中秋節會提燈籠嗎？」《獨立評論》編輯隨口一問，才想起在台灣留學時，中秋不見燈籠高掛，反倒被一陣烤肉香取代。「對，我們還會猜燈謎！」這些被視為台灣元宵節的習俗，竟然在馬來西亞中秋節上演，究竟當地華人怎麼過中秋？
中秋提燈籠，是童年的記憶
中秋節在馬來西亞不是公共假期，但一家人下班下課後，總會聚在一起賞月、吃月餅、提燈籠。不少購物商場會高掛燈籠營造氛圍，民間則會舉辦中秋文娛晚會、燈會等活動一起共慶佳節，場面相當盛大。
但為什麼會在中秋節提燈籠？這類說法很多，據「馬來西亞花燈藝術協會」理事李暐豪解釋，燈籠文化起源於西漢時期，原本是元宵節用來增加喜慶氛圍，但唐太宗鼓勵大家在中秋節提燈籠，才演變成如今的習俗。另一種說法與地理位置有關，目前廣東、廣西、新馬、越南、香港都會提燈籠慶中秋，而該習俗源自百越（古代南方沿海一帶諸多部落的泛稱），廣東、廣西、越南都曾在此廣大區域內。新馬華人又多是兩廣的移民，所以才傳承了中秋提燈籠的習俗。但來源眾說紛紜，已不可考。
不少大馬華人的童年記憶裡，中秋提燈籠就和新年放鞭炮一樣，是烙印在記憶裡的甜。當年隨著祖先從中國原鄉而來的傳統，如今也漸漸融入在地特色，滋長出新生命。
許多華人小學會舉辦「自製燈籠比賽」，鼓勵學生在中秋節當天提燈籠遊街。紙巾盒、厚紙皮、煉乳罐、美祿罐......都是製作燈籠的絕佳素材。先彩繪外觀，沿著物體上方打兩個小孔，再用鐵絲穿過，以木棍或竹筷為握柄，往裡頭點上一根蠟燭，就可以帶著自製燈籠和親友們炫耀了。往往提著燈籠賞月聊天，一不小心燈籠就會啪啪地燒起來，一群小孩也不驚慌，咯咯笑得前仰後合。
除了DIY中秋燈籠，市面上售賣的傳統玻璃紙燈籠，也是大馬華人集體的童年回憶。魚、兔、龍、公雞等動物造型都是基本款，偶爾也有像小小兵、冰雪奇緣等當紅卡通應景。
這些童年回憶，如今漸漸失了色。有段時間電子塑膠燈籠取代傳統燈籠，成為小孩的心頭好。如今玻璃紙燈籠產業更面臨斷層危機，雖然一些商場仍會高掛燈籠，但大街小巷提燈籠的盛況，也罕見了。
榴槤、咖啡、珍珠奶茶：中秋月餅口味什麼都有！
月餅倒是適應了時代的波濤洶湧，活出中秋新特色。
近幾年月餅拚顏值拚內涵，在口味和包裝上推陳出新，一躍成為中秋的絕佳禮品。馬來西亞最常見的是皮薄餡多、花紋精緻的廣式月餅。雖然蓮蓉、豆沙、芝麻等口味還是主流，但咖啡、珍珠奶茶、榴槤這類新穎口味也不遑多讓，輕鬆融入中秋餐桌，有躍升為每年固定口味的趨勢。
看似越來越商業化的中秋環境，各方人馬湧入源源不絕的創意，打破許多人對月餅的既定印象。黑狗啤酒、蝦米、肉骨茶、臭豆......這些融入在地食材的月餅，吸引許多顧客嘗鮮。我最近開箱的「茶葉蛋月餅」，藥材味極為濃厚，裡頭還有枸杞，吃起來卻有種說不出的怪異感。
商家也力求最大的顧客群，推出少糖的養生月餅、沒有蛋黃和豬油的素食月餅、可供穆斯林享用的清真月餅，還有年輕族群喜愛的冰皮月餅、燕菜月餅和冰淇淋月餅。但無論口味如何創新，外形大多保留傳統月餅風貌。
遊走「傳統」與「創新」的中秋習俗
「燈籠」與「月餅」同樣是馬來西亞的中秋特色，卻發展出截然不同的樣貌。前者漸漸被年輕一代遺忘，後者則在商業社會下改良創新，立足於中秋。
當年先輩兩手空空來馬，在異鄉實踐中華文化本就不易。如今許多年輕人不懂中秋內涵與意義，仿佛更拘泥於形式上的慶祝。「月餅」文化看似在馬來西亞闖出了自己的路，卻也引發「失去傳統與否」的討論。
究竟如何保留華人原鄉記憶，又讓傳統在商業時代下相融合，創造出獨屬馬來西亞的樣貌？我想，山腳下的男孩在1993年所創作的《月亮圓》，或許可以傳達出這樣的本土情懷。
月亮圓 月亮圓 月亮照在我的家
沒有春夏秋冬的家 流傳千年
這首歌民謠如今已在馬來西亞家喻戶曉。希望傳統習俗未來也能與時俱進，不斷迸發出新火花，流傳千年。祝大家中秋節快樂！
（作者曾為馬來西亞留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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