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住民

她們用「女子的酒」,找回失傳30年的部落文化

5個來自靜浦部落的女生想要自己釀酒,找回消失30年、現在只留存在部落長輩記憶中的獻酒儀式。圖為酒麴,是讓糯米發酵成酒的菌種。 5個來自靜浦部落的女生想要自己釀酒,找回消失30年、現在只留存在部落長輩記憶中的獻酒儀式。圖為酒麴,是讓糯米發酵成酒的菌種。 圖片來源:本文圖片皆為作者提供。

「Cawi'」靜浦部落,是花蓮最南端的阿美族部落。因為交通不便等因素,青壯人口外移、社區人口老化嚴重,被戲稱為「女人國」。部落唯一的生氣,就是一年一度的豐年祭典。但即使如此,許多傳統的文化,也在人口外移中漸漸消失。其中,最重要的「Palimo」獻酒祭,就已經30幾年沒有舉行過了。

獻酒祭,是在「Ilisin」豐年祭中,情人之夜的前一天,當族人圍著圈歌詠時,部落婦女會走進圈中獻上自家釀的酒,慰勞部落男子們的辛勞。這是相當神聖有意義的時刻,不僅代表婦女的才德,也表示部落對這些男子的感謝。尤其在阿美族傳統中,當族人手牽著手圍圈歌舞時,最中間的那一圈,是一般人不可以隨便進去的!因此,能夠獲准帶著自家釀酒走進去的婦女,是在豐年祭前由頭目與部落耆老們評選出來,釀出最好的酒,才能夠有這個榮耀。這是屬於女人的光榮時刻。

只是,隨著時代的演進,酒的取得越來越容易,沒有人釀酒。這個儀式,也就漸漸消失在歲月裡了。

找回部落失傳的酒

看見文化的消失,莊秀敏、伊麥、蔡夢茿、陳倩雯、曾于潔這5個來自靜浦部落的女生,憑著一股年輕人的傻勁,就此做起了大夢。她們想要把這消失30年、現在只留存在部落長輩記憶中的獻酒儀式找回來。既然要獻酒,而且還得要「自己釀酒」,五個女生決定,那就來釀酒吧!

只是,她們沒想到,之所以30年沒舉行,原因不單單是「沒有人釀酒」而已。釀酒不難,但要釀出好酒很難。因為好酒的根本在於酒麴,而恰恰就是這個酒麴,在部落已經近乎失傳。

酒麴是讓糯米發酵成酒的菌種,是採集在地特有植物製成,5個女生的釀酒計畫才剛起步,在採集植物這一關就卡關了。首先釀酒所需要的植物都是在春天生長,而她們的計畫卻是在夏天開始;再來基底植物中最關鍵的一種「大葉田香草」,已經因為土地、水源不夠乾淨而越來越罕見。她們這才明白,原來這就是部落媽媽們就算偶爾自己釀酒,也都乾脆買外面現成的酒麴,而不再自己做酒麴的原因。

女生們採集製作酒麴的植物,要自己釀酒。

從錯誤中一步步學習

選錯了季節,植物採集不夠,讓這整個計畫的一開始,就成了一個大大的「囧」字。不過,5個女生沒有被打敗,反而越挫越勇。莊秀敏說,除了對部落文化的熱忱,她們還申請了教育部青年發展署辦理「青年社區參與行動2.0 Changemaker計畫」,鼓勵原民青年投入部落創生、族群公共事務及文化傳承與發展,雖然一開始就碰到問題,但是教育部的專業團隊不斷為她們加油打氣,陪著她們一步一步解決問題。

而且,因為這些小女生的「傻勁」,部落老人家也動了起來。她們挖出自己內心深處的記憶,跟小女生們分享自己過去參與釀酒的片段,以及過去嘗試自製酒麴的經驗,教她們怎麼避免酒麴質變,讓她們少走了許多冤枉路。

部落老人也挖出自己內心深處的記憶,跟小女生們分享自己過去參與釀酒的片段。

最終,「女子的酒」5個女生還是完成了「植物基底不夠的酒麴」,而這批酒麴所釀製的酒,也已經開甕。雖然成果不如預期,但終究是踏出了第一步。她們說,釀出真正的酒,是她們的終極目標,有了這次經驗,明年、後年,總有一年,她們能夠把部落老人家記憶中的酒香找回來。

女生們學習如何釀酒。

而且,因為這次的經驗,5個女生突然發現,她們還有好多好多事情可以做!她們先尋求族人協助,規劃一小塊空地,復育酒麴植物,避免今年的窘境再度發生,也在與長輩們討論的過程中,發現部落許多迷人的故事、動人的歌謠,她們不只想要釀酒,更想要釀出部落的文化、釀出年青人對家鄉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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