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跟學生說拍片要把握黃昏的魔幻時刻,昨天我也經歷了某種魔幻時刻。
一直都覺得金馬離我很遙遠,因為愛看電影,見識了無數國內外的大師作品,包括80年代的侯導楊導等人,自認連爬到巨人的肩膀上都很困難。
至於紀錄片,只是因為關注某些人事物而拍,參展是為了傳達不同的世界觀,所以通常是職業入圍者,得獎與否就看運氣,沒什麼特別起伏了。
不過昨天的確見證了金馬獎的影響力,很多很多親朋好友(包括失聯許久的)都不斷傳來恭喜的訊息。雖然有人也提到,這片說恭喜有點奇怪,但至少值得開心的是,想看這部片的人似乎變多了。可能沒辦法一一道謝,非常感謝你們為我們片子高興。
這幾天參展跟著團隊拍了不少照片,大家像劉姥姥逛大觀園一樣自得其樂,不過我最珍惜的還是三年前我們一張旅館開會後的合照。那時候,我們沒有想過任何獎項,也不知道這部片子會走到哪裡,但是我知道,我們一定會走下去。

沒有他們,就不會有《九槍》,任何好的影像創作,都不太可能由導演一人完成。還有一些夥伴沒機會拍到照,以後再看機緣了。
以下是昨天的發言稿,因為夥伴提醒,可能會再給金馬帶來兩岸影人交流的困擾,所以我保留了最後兩段未發。不過這是我的真心感受,如果給讀者帶來不適,還請包涵。若心有戚戚焉,則請轉發無妨,反正我的喊話對象就在國境之內。
阮國非的生命和我們的一樣珍貴
很榮幸能得到這個情理之內,意料之外的大獎,不過坦白說,我沒辦法完全引以為傲。為了反映移民移工在台灣沒有話語權的現況,我放棄自行發言的機會,由製片佩禪代言。
首先,謝謝金馬執委會及評審團的肯定,讓移工議題終於可以進入主流社會的視野,也謝謝提供第一桶金的國藝會,不離不棄的超強夥伴團隊及拍攝過程中出現的貴人們,當然還有金紅羽真、越在嘉移民工及台灣夥伴的愛心支持。
拍攝這部片的最大目的,是希望阮國非的死是有價值的,就像當年鄒族青年湯英伸事件令人痛心,現在越南青年阮國非的悲劇也不應該被遺忘。他們的生命和我們的一樣珍貴。
福爾摩沙台灣,除了原住民族,所有人包括我,都是華人移民工祖先的後代,我們是從殖民地浴火重生的新興島國,不應該排斥任何到這裡生根或工作的外來族群。
我是受洗腦教育長大的,絕不可能接受紅色強國那一套,但請執政者也不要為了反抗強國,失去我們的自主性,眼裡只有歐美日韓,甚至變成亞洲的假白人國家,多元文化族群共榮說說而已。
請記得我們是小國小民,也是好國好民,善待後來的各國移民工,才對得起我們的華人移民工祖先,也才有資格說台灣是一個有反省力的真正民主國家。謝謝大家。
(作者為紀錄片《九槍》導演。本文經同意轉載自作者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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