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住到峇里島親戚的度假村,迫不及待的要出去吃朝思暮想的烤乳豬飯,他卻邀請我們一起吃午飯。原來,他最近推出了一道新菜,想要讓我們也試試。看著他期待和熱切的表情,我很好奇的問是什麼神秘的菜,可以讓遊遍天下的他這麼激動?他帶著神秘的微笑說:爪哇炒飯!
我的笑容一定僵住了!我心裡想著:是峇里島炒飯還是爪哇炒飯?我從爪哇島飛到峇里島吃爪哇炒飯,不就像跑到台南吃台北圓環蚵仔煎一樣奇怪?
然而經理自信滿滿的告訴我們,他第一次吃到爪哇炒飯之後就驚為天人,調整口味後的獨門秘方則是加入一點鳳梨,讓炒飯帶有天然的甜味。端上來的盤子裡裝著用碗壓實倒扣的炒飯,還有一顆煎蛋、蝦餅、番茄、包心菜等常見的炒飯擺盤,旁邊放著一朵峇里島經典的雞蛋花。鳳梨的甜味伴隨著特殊香料的香氣,我看著他們,豎起大拇指說了一句「Impressive!」
多元共融的「印尼炒飯」
其實印尼炒飯是中文的說法,印尼文並沒有「印尼炒飯」這個名詞,也沒人敢說自己的炒飯代表全印尼。炒飯在印尼文叫「Nasi Goreng」,Nasi就是米飯,Goreng則是炸、煎、炒。印尼人三餐都可以用炒飯果腹,是一道最接地氣的庶民小吃。2017年還被CNN列為繼仁當(巴東燉牛肉)之後的全球美食第二名,讓這道菜登上了印尼國宴名單。甚至連歐巴馬訪問印尼都指定要吃這一項呢!
說來也真是曲折,南島原住民的主食,本來是隨處可見、生長迅速的木薯根莖,但隨著與華人的文化交流,過去幾百年間稻米逐漸成為印尼人的主食,以稻米做成的印尼炒飯更被發揚光大、推向全球,也成了文化融合的最佳範例。
印尼炒飯和台式或中式炒飯最大的不同,是印尼人不時興用隔夜飯,而是先使用較少的水煮飯,再將八分熟的飯拿到鍋裡炒到九分熟,剩下的那一分,就是印尼人喜歡的米粒口感。他們認為,像稀飯那樣黏黏軟軟的東西是病人才吃的,炒飯就是要粒粒分明而且咬起來偏硬,就像他們喜歡的蝦餅、炸物一樣。
然而除此之外,印尼炒飯的調味並沒有什麼規範。印尼國際知名華人主廚William Wongso就在他的食譜書中寫到:「就因為沒有統一的規範,印尼菜一直無法在國際市場上成為主流,但也因為這個原因,印尼菜千變萬化。」來自不同島嶼、不同聚落的印尼人,本來就有豐富多元自由的文化,沒有什麼制式的教條,所以要說印尼有多少種炒飯,還真是數不出來。
我曾經在印尼的7個不同島嶼吃過炒飯,顏色從粉紅色、黑色、白色、黃色、棕色到綠色都有,口味上有的偏辣、有的偏甜、有的偏鹹,不同的香料、配料更是千變萬化,依據當地人的口味和特產而各有千秋,陸海空物產皆可入菜。除了印尼海島之間的物理隔離之外,即使同個島嶼,吃到的口味也未必一致,沒有嘗試過,你永遠不知道會這道炒飯吃起來如何。
除了炒飯口味各異之外,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印尼人會為自己的炒飯取各種名稱,使用地名、省名、島名、人名、暱稱、諧音……各式各樣的創意都有,但確定的是,我到目前還沒看過有人敢自稱「印尼炒飯」的!
在台灣也吃得到印尼炒飯!
即使各地炒飯有這麼多的創意和變化,還是有些相同的地方。例如使用印尼特產的椰子油,而且毫不小氣,讓每一顆米飯都閃閃發亮;使用的醬油則是印尼獨有的ABC甜醬油,即使加了鹽也不會死鹹。印尼炒飯很少使用青蔥,雞蛋則是做成生蛋黃煎蛋分開提供,配菜一般都會有蝦餅、黃瓜、包心菜、辣椒醬和一杯冰紅茶。而我個人的偏好則是撒上炸紅蔥酥,讓口感更豐富,有時也會拌上類似台灣甜辣醬的印尼萬用ABC辣醬。
由於印尼炒飯的千變萬化,我有朋友乾脆把品嘗各地炒飯當作旅遊目的,比景點的回憶還深刻。印尼男女老少也都喜愛炒飯,每個人都有一長串的口袋名單,可說是和陌生人聊天時破冰的好話題。而隨著印尼移工在台灣落地生根,印尼式炒飯也隨處可見,有些還融入了台灣在地材料,產生更多不同的炒飯口味。如果你想在家試試,各地都找得到印尼的炒飯調味包。
若是來到印尼,不妨請印尼朋友帶你去吃他認為最讚的炒飯吧!除了可以嚐到最在地的口味外,當他們看到外國人拿起手機拍照,他們的胸膛會更挺,你的炒飯可能會更大份更多料,這是印尼人友善的待客方式。我相信,你的心裡、嘴裡和肚子,都會留下更深刻的回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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