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包棕櫚葉米糕Ketupat。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齋戒月的最後一天,也就是開齋節(Idul Fitri或Lebaran)的前一天晚上,路上的車子和購物中心的人潮都冷清了不少,餐廳也是門可羅雀,因為城市裡的人大都返鄉過節去了。

傍晚開齋,同時也是結束齋戒月的晚餐,節慶的氣氛已經非常濃厚。這一天晚上,為了讓大家準備明天的開齋節,購物中心最晚9點就關門打烊,有的專櫃則是7、8點就關門,讓員工早點回家準備過節。開齋節的第一天也會延後2小時開門,直到中午過後才開始營業,為的就是讓公司能夠配合員工的開齋節需求。

這一天從傍晚日落之後,就可以聽到清真寺誦經的聲音,響徹整個城市,而且持續到接近午夜。凌晨3、4點再度響起早上的禱告,休息一陣子之後,6點半開始就是一年一度的開齋節禱告,也宣告開齋節正式開始。

開齋節要到了!節日前夕的興奮

印尼人在開齋節前夕有個特殊風俗,叫做Takbiran(發音類似「塔碧藍」)。這個字代表「真主至大」,在這裡則是出門告訴大家好消息的行動。

開齋節前夕的晚飯後,大約7點開始,就可以在城市主要幹道上看到很多摩托車,成群結隊的喧鬧。有的按喇叭、有的拿著旗子、有的大喊大叫,興奮的慶祝齋戒月的結束,一直持續到接近午夜、清真寺的禱告聲停止為止。這時候的交通其實也是很危險的,因為大部分的機車騎士都是年輕人,出於興奮,甚至不戴安全帽的左右蛇行,只是看在開齋的氣氛上,只要沒有交通事故,一般警察也不會取締。

而在城市巷道或鄉下地區,塔碧藍的作法則是類似台灣的守望相助巡查隊,拿著燈籠或手電筒、擴音器,敲打著空鐵罐或小鼓,敲敲打打的告訴大家,明天就是開齋節了。塔碧藍的成員大多是青少年以及小孩子,現在也是學校假期,小朋友有合法的理由在夜晚出門、又能製造很大的聲響,彷彿擁有整個城市,簡直樂壞了!

在街上慶祝開齋即將來臨的印尼小孩。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開齋像過年,小孩排隊拿「綠包」

開齋節當天早上,才是家家戶戶最忙碌的時候,為的就是準備當天的午餐!

若和台灣的農曆新年做類比的話,開齋節當天的午餐就類似我們的圍爐,是一年中最重要的一餐。出外的兒女帶著全家大小回鄉吃飯,讓家裡最年長的長輩被子孫輩圍繞著,一家團聚,感謝真主過去這一年讓全家都能平安健康,而且聚在一起享受豐盛的餐點。這是一個把信仰和家庭連結在一起的重要舉動。

全家團聚的開齋節午餐。作者提供。

午餐過後,家裡會變得更熱鬧,因為家族裡的其他成員和左右鄰居也會來拜訪,互祝開齋節愉快,這時候糖果點心和零食就很重要,因為沒有拿東西招待客人的話是被視為不禮貌的。小孩子最喜歡的部分和我們過農曆年一樣,就是離開之前從大人手上拿到紅包,只不過穆斯林用的是綠色包裝,裡面裝著小額金錢,讓小孩子討個吉利,大人也覺得高興。

我好奇的問了一下,小孩子會拿綠包到多大?大部分的人都告訴我,到高中都會給。我猜想也許一般印尼人高中畢業就出來工作,也不好意思再跟人要綠包吧!

台灣人吃粽子,印尼人吃「克圖帕」

開齋節的第二天,一般最常見的是到自己配偶的父母家,之後則是照輩份到另外的長輩家問安、吃午飯,依次輪流下去,直到離開家鄉,或到開齋節假期結束為止。吃喝敘舊,見面聊天的歡樂氣氛瀰漫在全國各地。

我好奇的問穆斯林員工,如果像我這樣一個陌生人,到鄉下走進別人家一起慶祝,會不會被趕出來?沒想到他們異口同聲的回答:絕對不會!他們強調,開齋節假期,基本上每家人的門都是打開的,歡迎任何人來分享喜悅,即使不認識也不會趕你出去。我想了一下,這的確是爪哇人好客的特性。加上禁食一個月之後,穆斯林更大方的分享食物和喜悅,即使陌生人也是受歡迎的。

開齋節也是親朋好友互相拜訪問候的時刻。作者提供。

開齋節還有一個很特殊的習俗,那就是吃棕櫚葉米糕,這東西叫Ketupat(發音類似「克圖帕」),是把白米包在棕櫚葉裡面,成為鑽石型狀之後煮熟。切開之後,米飯就有了葉子的香味和顏色。

克圖帕是印尼全國穆斯林的習俗,一開始是在開齋節之後7天食用,當做開齋一星期的重要食物。但社會進步之後,這風俗也發生不同的變化。例如我所在的東爪哇,一般還是遵照這個古老的傳統,在開齋節7天之後食用慶祝;但是在雅加達,也有人從開齋節第一天就食用,沒有特殊限制。至於在爪哇外的島嶼,也可能演變出不同的食用時間,不一定和爪哇島上的穆斯林一樣。

至於和克圖帕一起配合的食物,那更是依據當地的氣候和產出而有更大的變化。例如在中爪哇,克圖帕配合的可以是香辣椰奶雞肉(Opor Ayam),而在蘇拉威西島的錫江(Makassar),吃的卻可能是椰奶芭蕉葉飯(Buras)。這也反映了印尼的豐富文化和地大物博,也是各地不同印尼種族的創意。

吃克圖帕的各種配料。作者提供。

請你原諒我過去一年的不對!

今年印尼連放12天長假,還有新蓋的高速公路網讓大家迅速返鄉,更重要的是,在印尼盾貶值的時候,進口牛肉的價格控制的得平常一樣,讓大家過一個完美的開齋節。我們也給了家裡幫傭額外的綠包,感謝她們一年來的辛苦,讓她們過幾天返鄉的時候,可以多買一些東西給自己小孩和家人,她們眼中的喜悅和驚訝,是會讓人感動的。

若您生活中有接觸到印尼移工或幫傭,有機會可以在這幾天對他們說出「Mohon Maaf Lahir dan Batin!」這句話的意思是「我從內心請求你原諒我過去一年的不對!」依照伊斯蘭教義,她們會馬上放下心中可能有的怨氣,而且回答「Sama sama」,那代表「我也一樣請求您的原諒」。說這些話,我們不需要是伊斯蘭教徒,但也可以加入他們誠懇反省與化解仇怨的行列。

我看到今年台北市在大安森林公園也舉辦了開齋節活動及穆斯林嘉年華,您若有機會參觀的話,不妨注意看看展出的印尼美食,是否有克圖帕?是否有椰奶雞肉?是否有芭蕉葉飯?食物代表的是一個國家的豐富文化,能夠說出印尼的食物名稱或問候語,是我們有著同理心和好奇心去多瞭解對方的最實際展現,這絕對是一件能夠打動人心的好事,也是我們台灣溫厚文化的最佳外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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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生台灣、美國和加拿大求學,現居印尼經商,並於泗水大學擔任講師。

熱情和理性的分析評論,工程師背景的人文基礎。

台灣成長, 從生活,工作和學校來融入所在地,盡一己之力促進台灣和印尼雙向了解,並希望台灣印尼能夠互惠互利,共創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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