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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學諮商室】走過一場「哲學健行」:用慢速旅行展開對自我與世界的好奇

既然徒步健行者選擇了一種最慢速的旅行,也因此我們可以推斷,這種人對於「外在」風景和文化的好奇心,應該更勝於偏好高鐵、飛機這些快速交通工具的人。 既然徒步健行者選擇了一種最慢速的旅行,也因此我們可以推斷,這種人對於「外在」風景和文化的好奇心,應該更勝於偏好高鐵、飛機這些快速交通工具的人。 圖片來源:suksom/Shutterstock

今年夏天,我們在雲南和西藏交界的梅里雪山,一個只有35戶人家的藏族村落,舉辦了將近一週給哲學踐行者的哲學健行活動,每天在高度3,000公尺到4,000公尺海拔之間不同的冰河地形和原始森林中上上下下,平均每日步行20公里,爬升、下降500到800公尺。由於夏天多雨,途中還會經過很多的河流和瀑布,還有不少陡坡,地形泥濘濕滑,有時除了登山杖,也需要手腳並用。

對我這個算是有點經驗的登山者來說,這些路程不是非常困難,但也時有挑戰,甚至好幾次差點滑下山坡。加上一下雨氣溫陡降到只有10攝氏度左右,在又濕又冷中攀上爬下,對於有些不常爬山的團員,肯定痛苦指數頗高。其中一位團員淑芳說,她應該未來很多年不會再參加這類「花錢找罪受」的行程了。

怎樣的人,喜歡徒步健行?

「你為什麼喜歡徒步健行?」淑芳問我。

依循蘇格拉底對話的哲學諮商,有一個重要的原則,就是不直接「告訴」對方答案,而是用另一個有趣的問題來回答原始問題,藉由哲學諮商師的提問,讓來訪者能夠自行思考問題的答案。

「你可以為一個喜歡徒步健行的人,找到3個預設嗎?」我在泥濘的沙棘林中問淑芳。

一面走著一面思考,她終於提出了三個預設:

  1. 喜歡鍛鍊體能的人。
  2. 喜歡透過旅行觀看風景、認識文化的人。
  3. 喜歡挑戰自己極限的人。

這3個預設都是我認為合乎邏輯的,包含了「內在」和「外在」兩個面向。

因為一個喜歡鍛鍊體能的人,應該是一個喜歡使用自己身體、而且對於自己身體的極限感到有興趣的人。所以第一點和第三點,都是在說對自己「內在」環境的態度。

至於第二點,說的則是一個人對「外在」環境的態度。同樣是旅行,但徒步健行跟自行車、摩托車、或是休旅車的旅行,背後最重要的區別是「速度」。徒步健行在各種旅行中是最緩慢的,而且雙腳可以到達的地方,其他的交通工具不見得能夠抵達,所以徒步健行是一種慢速旅行,也因此對於周遭的風景和文化,會有更深刻的觀察跟體會。

那些願意慢慢走的人,其實對生命充滿好奇

於是,我對淑芳做了一個提問:「你是不是一個缺乏好奇心的人?」

淑芳雖然有些訝異,但她同意這個評斷。「不過,喜不喜歡徒步健行,與好奇心有什麼關係呢?」

關係可大了,我進一步說明。因為一個喜歡使用自己身體、而且對於自己身體的極限感到有興趣的人,必須是個對於自己的內在充滿好奇心的人,所以才會想要知道自己能做到什麼、做不到什麼。這是一種對於「內在」的好奇。

既然徒步健行者選擇了一種最慢速的旅行,也因此我們可以推斷,這種人對於「外在」風景和文化的好奇心,應該更勝於偏好高鐵、飛機這些快速交通工具的人。

「這也是為什麼,我希望每一年都會舉辦給哲學踐行者的哲學健行活動。」我說,「透過這樣的體能活動,可以幫助對於哲學思考有興趣的人,變得對自己的內在,還有外在的世界更具備觀察力,也更好奇。」

我的法國哲學老師奧斯卡也常常強調,「好奇心」對於訓練哲學思考、或成為哲學諮商師的重要性。對於自己和別人的思考缺乏好奇,或對於世界上發生的現象缺乏好奇的人,思考的深度和廣度也都不免流於膚淺表面,所以每年夏天奧斯卡在法國的老家舉行哲學研討會的期間,他每天下午也都會帶領著學生們,在勃艮地的森林間進行長長的散步。

活動結束之後,淑芳和我剛好搭同一班高鐵離開香格里拉。在道別之前,我問她:

「記得你前幾天說未來很多年恐怕不會再參加這類徒步健行行程了,現在還這麼想嗎?」

淑芳微笑一下,看著我說:「那倒不一定,我可能很快會改變想法的。」

「希望如此!」我也笑著說。「我們明年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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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NGO工作者,專業訓練來自埃及AUC大學唸新聞,及哈佛大學甘迺迪學院。曾在緬甸北部撣邦主持農業轉作計畫近十年。2012年後轉任美國華盛頓特區國際金融組織的專門監察機構BIC(銀行信息中心)緬甸聯絡人,訓練緬甸的公民組織監督世界銀行及其他外國政府對緬甸的貸款及發展計畫。 另除協助多方停戰協商,設計戰後重建之外,也意識到真正的改變必須來自教育,從「學會問對的問題」開始,讓下一代開始接受多元社會,改變衝突的本質,因此從2015年開始,赴法國「哲學諮商學院(IPP)」師事奧斯卡.伯尼菲,學習哲學諮商,並且參與緬甸內戰衝突地區克欽邦少數民族自治區IDP難民營的哲學思考教育,終極目標是鼓勵武裝部隊想清楚「為什麼我們要打仗?」這個問題,以推動哲學思考為目標的草根哲學機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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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NGO工作者,專業訓練來自埃及AUC大學唸新聞,及哈佛大學甘迺迪學院。曾在緬甸北部撣邦主持農業轉作計畫近十年。2012年後轉任美國華盛頓特區國際金融組織的專門監察機構BIC(銀行信息中心)緬甸聯絡人,訓練緬甸的公民組織監督世界銀行及其他外國政府對緬甸的貸款及發展計畫。 另除協助多方停戰協商,設計戰後重建之外,也意識到真正的改變必須來自教育,從「學會問對的問題」開始,讓下一代開始接受多元社會,改變衝突的本質,因此從2015年開始,赴法國「哲學諮商學院(IPP)」師事奧斯卡.伯尼菲,學習哲學諮商,並且參與緬甸內戰衝突地區克欽邦少數民族自治區IDP難民營的哲學思考教育,終極目標是鼓勵武裝部隊想清楚「為什麼我們要打仗?」這個問題,以推動哲學思考為目標的草根哲學機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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