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過很多人說「你有你的邏輯,我有我的邏輯」。實際上,這個世界,邏輯從來只有一套,但是通往邏輯的方法卻有很多。
在這些方法當中,「蘇格拉底對話」是我最喜歡的方法。作為一個非哲學專業出身的NGO工作者,學習這套思考、對話的方法,對我有很大的幫助。
很多人問我,這套從古希臘流傳至今2,500年的古老方法,有什麼魔力,讓我如此臣服?我的回答都是:「因為蘇格拉底提問的藝術,在工作上,幫助我作為和平工作者,使用非暴力溝通的方法衝突解決,在私下的日常生活中,也幫助我認識問題的本質,透過提問,讓問題變小,甚至不見。」
聽起來很神奇吧?要把蘇格拉底對話靈活應用,雖然是一門技術,必須經過嚴謹的學習,但是蘇格拉底對話的基本態度,即使沒學過這套對話技巧,也是每個人、每天都可以活用的。這十種態度包括:
1.保持理性
理性應該作為我們的想法、我們的對話的基本原則。要維持理性,需要對於與人對話有熱情,需要自由彈性的腦袋,不能用道德或習慣作為藉口自我設限,同時要能夠對思考感到愉悅,而非痛苦,以及主動的態度。這些都是抱持理性的方法,也只有抱持理性的人,才能在對話中靠近真理。
2.直接回答問題
我們時常有閃避提問的習慣,因為種種原因不願意直接回答問題,但是我們應該有直面問題的勇氣,不管是別人對我們的提問,還是我們對自己的提問,都不能試圖去扭曲它,不要拐彎抹角,也不能避重就輕。我們應該視提問是跟別人、跟自己對話的鄭重邀請,應該坦然接受挑戰,相信對方之所以會提問,是因為對方對於你的想法真心感到好奇,同時想要信任你的回答,我們不應該背叛、浪費這份信任。同樣的,我們也應該用相同的態度來向別人提問。
3.彼此信任
我的法國哲學老師奧斯卡伯尼菲時常開玩笑說:「如果你沒有打算要聽到壞消息,就不要問你的伴侶『你愛我嗎?』直接要求他『告訴我你愛我』就好了!」請記得,無論是別人向我們提問,或是回答我們的提問,都是一種「信任」的表現,而不是為了要挖坑給我們跳、要說服我們,或是控制我們。這是為什麼我們用信任來回應信任,不會有任何損失,只會有收穫。
4.尊重常識
常識很重要。大多數人的想法,叫做「常識」,雖然多數人的想法不一定是對的,但我們不能不知道大多數的人想法是什麼。我們有時候會或許因為理性或是良心,決定做出違反常識的事,但是我們不能因為自己的主觀,而認為常識不重要,甚至可以否認。
5.不怕下判斷
很多人害怕被別人貼標籤,這是不真誠的。因為無論對方有沒有說出來,在跟我們接觸的第一眼,就已經對我們做出了評斷,就像我們對於別人也會這麼做。沒有說出來,不代表我們沒有評斷彼此。做「判斷」,本來就是理性思考非常重要的工具,不需要害怕評斷別人,也不用害怕被別人評斷,而是應該找出證據,做出合理的論證。貼標籤從來就不是問題,只有貼錯沒有證據的標籤才是問題。
6.自我覺察
面對問題,首先必須要有充分的自我覺察,把自己不舒服的感受先放在一旁,正視自己真正的想法,自己的偏見,我們說出來的每一句話,都是我們的一部分,正視並且承認自己的主觀、歧視與偏見,可以幫助我們能夠理性思考。
7.為自己說出的話負責
「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是一個重要的理性態度。我們不能試圖去否認,或是掩飾我們說出的話語,很多人時常在聽到對方反對我們的觀點以後說:「這不是我的本意」。勇敢承認、並且接受我們說出的話,並且能不帶感情的拉開距離進行檢視自己說過的話,就像檢視別人的話語一樣嚴格。
8.對話沒有輸贏
真誠的對話,不是辯論比賽,勝負不是對話的目的,所以爭辯誰是誰非,捍衛自己的觀點,或是將自己的意見強加在別人身上,都是誤解了對話的用意。對話不是競賽,我們不是為了彼此攻擊而對話,而是一種真誠的彼此揭露,幫助彼此看見自己思考的盲區。
9.無怨無悔
對於已經說出的話,不用後悔,也不需要因為傷害對方的感受而道歉,因為我們所說的話,都在真誠展現自己的存在,呈現自己思考的方式,我們並不是為了要取悅自己或是對方而對話,而是為了要增加我們對自己的覺察,並且看到人事物的本質。我們對自己的一言一語,當然責無旁貸。
10.和自己保持距離
每一個父母都不能接受別人批評自己的孩子醜陋,即使那是事實。我們對待我們的話語,往往也抱持著這樣的野蠻態度。我們在思考、說話的時候,要試著跟自己拉出距離,並且保持真誠,不需要緊抓著自己的觀點不放,也不要變得情緒化,而是平靜的接受別人對我們的批評,並且以「聞道」喜悅,看見自己的極限和缺點。
世界上每天都有新理論、新方法,但是我情有獨鍾的蘇格拉底對話,如此古老而純粹。掌握了這10個態度,也就掌握了哲學諮商的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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