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年來,關於哲學思辨的應用課程,我開發了一套從初級、中級到進階的工作坊,分別是「對話力」、「提問力」、「討論力」。哲學作為一種思考的藝術,「對話的藝術」讓我們學會傾聽別人,「提問的藝術」讓別人樂於表達,而「討論的藝術」讓我們從辯證中盡量靠近真理和美。
想當然耳,參加初級階段對話力課程的人很多,到了中級的提問力往往剩下一半,而進階級的討論力到目前為止,只成功開過一次。
正因為如此,我更加理解了「對話」能力對於思考的基礎性和重要性。
「我願不願意,將每次對話,都當成是一次思考的機會?」這是我們必須問自己的問題。
如果要能夠把每一次日常對話,都變成鍛煉思考力的機會,就需要養成一些適合思考的好習慣,就像撒種之前,要調整、改善土壤的品質,思考就是這些種子,而我們的日常生活,就是這塊土地。
今天,就來說一下我心目中適合思考對話的四個習慣。雖然很多的例子是家庭、親子之間的對話,但是也可以使用在職場、成人之間,當然也可以使用在自己身上,並沒有對象上的限制。
習慣一:避免在對話中使用「標準答案」
當我們希望孩子幫忙把餐具排放在餐桌上,大多數的人會說:「把碗筷拿到餐桌!」
這就是給出標準答案。
標準答案沒有錯,但是有幾個致命的缺點,比如塑造了一言堂的氣氛、凸顯說話者的主觀、說話者對別人不真誠,不好奇、阻礙對方表達真實想法,將對話立刻畫上句號。
簡單來說,就是成了「句點王」。
我們可以選擇這樣問孩子:「餐桌上還需要什麼呢?」這個小小的變化,立刻就會將對話從「給予標準答案」變成「鼓勵觀察、思考」的對話。
習慣二:透過對話來「照鏡子」
我經常在遇到煩惱的事情時,會稍微思考後,問別人:「你覺得怎麼樣?」
因為我發現,就算我自己覺得已經想得很清楚的事,透過透過對方的意見,時常能讓我們知道自己其實不是真的想清楚了,只是把事情「合理化」了。
當我告訴自己「我不是不重視這件事,只是現在太忙了!」
但是此時別人卻可能會很清楚的告訴我:「你根本覺得這件事不重要吧?」
知道自己真正的想法,就像在鏡子裡面看到自己平常看不到的耳朵後面,原來藏匿著污垢,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習慣三:從別人的對話裡獲得啟發
我們時常有一種錯覺,以為只有跟「智者」的對話才會有啟發,而忽略了即使是跟一般人,甚至是年紀很小的孩子對話,也都會讓思考有所進展。
當我們和孩子交談時,總誤以為只能談「小孩子」的話題,其實任何問題,都可以抱持著真誠的好奇心,聽一聽孩子的意見。曾經有一位家長,在上課後決定試著用這個方法,和孩子認真商量:「媽媽跟爸爸昨天吵架了,你覺得我該怎麼辦呢?」
出乎意外的,這個年紀很小的孩子,神態認真的告訴這位媽媽:「媽媽,你應該鼓起勇氣,主動表達。因為爸爸比你更被動。」
這位媽媽才發現,無論她覺得自己身為大人,在孩子面前掩飾得多麽好,其實孩子對於父母的性格造成的矛盾,有很細緻的觀察。
養成隨時和人對話,養成問「你覺得呢?」的習慣,並且真誠地聆聽,並不是「示弱」的表現,而是展現出一種思想開放的態度。
認真傾聽孩子意見的同時,我們也是在告訴孩子:「連大人也有想不出答案的時候,所以我想不出來時,也不需要擔心。」
藉由與他人交談,可以由其他人來協助我們看到更多元的視角。他人因為站在和你不同的角度,所以說出「其他想法」的可能性很高—即使對方只是個孩子,往往也會很有助益。
當我們真誠地詢問別人的想法時,對對方來說,也會是很好的思考訓練。
習慣四:從對話中培養「信任」
如果有人常常詢問我們的意見,我們會覺得自己受到信任,對自己的判斷會有自信,同時當我們意識到別人看重我們所說出來的話,我們在對話中,也會養成「慎重」的習慣,而不會隨口亂答,或是搞笑。
但是也別忘了,傾聽別人的想法,信任只做了一半。我們往往忽略了「反饋」對於對話的重要性。
我的哲學思考工作坊後面,都會有所謂的「僧侶時間」,請每個人分享4件關於這個工作坊的事:我喜歡的、不喜歡的、覺得驚訝的,還有覺得疑惑的。一開始,大家顧及禮貌,會只說喜歡的,避而不談不喜歡的,但是我總會施加一點壓力,
「怎麼可能只有喜歡的,卻沒有不喜歡的呢?」
「那你瞎掰一個不喜歡的好了。」
當跟我們對話的人,發現我們是真心想要知道好的、以及跟不好的,而不是只想聽好話的時候,就會建立起信任,放心地說出真正的想法。結果許多人覺得工作坊提出反饋的「僧侶時間」,是整個工作坊最棒的部分!
反饋真是太重要了啊!但是我們常常忽略了重要性。比如我們總是有問題的時候才去看醫生,但病好了卻忘了告訴醫生,他的建議是如何解決了我們的問題。如果在不影響醫生的工作前提下,能夠給予醫生反饋,會幫助這個醫生日後更有效的做出正確的判斷。
所以一個聽了孩子建議的家長,如果事後能告訴孩子「多虧你的意見,事情有好的進展了!」孩子就會更有自信,得到反饋的對方,也能因此而加深自己的思考。
只要有這4個自我覺察,每個人都可以擁有好習慣,讓「說話」昇華為「對話」,而我們也可以幫自己從「說話者」升級成「對話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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