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又在南海出招了。2023年10月22日，中國海警船與海上民兵船在南海仁愛暗沙附近，撞擊了菲國軍方承包補給船及海巡船。而這一事件，可說又為今年北京於南海的「灰帶行動2.0」增添了一個案例。
「灰帶行動」指的是「對抗以上、戰爭未滿」的威脅行動。今年以前，中國在南海的灰帶行動，主要是於自佔地物上進行「填礁造島」、推動所佔島礁的軍事化或基地化、對抗美軍的南海航行自由，乃至於就相關漁區或油氣田水域實施海上維權。但與往昔相較，今年北京在南海的威脅型態，已升級為「具有奪島意向」的灰帶行動，我們姑且稱之為「灰帶行動2.0」。
中國為何加碼南海的灰帶行動？
北京之所以於南海加碼灰帶行動，主要與兩個因素有關。
首先是美國與菲律賓的安全合作，在今年2月升級。菲律賓同意在「加強防衛合作協議」機制下，提供另外4個基地給美軍使用。由於其中2個在菲律賓北呂宋的基地，緊貼巴士海峽與台灣海峽，實質上將美菲安保「有事範圍」自傳統的南海區域延展至台海區域。面對此不利態勢，北京於是操作「圍魏救趙」手法，企圖以南沙事端牽制美菲安全合作關照台海的前景。
其二是習近平的「靈活鬥爭」指示。南海素來是解放軍南部戰區地盤。2018年10月習近平曾視察南部戰區，那時的講話重點是「聚焦研究打仗」；但2023年4月習近平再到南部戰區時，卻轉而訴諸「從政治高度思考和處理軍事問題」與「靈活開展軍事鬥爭」等概念。而「具有奪島意向」的灰帶行動，正可謂北京於南海「靈活鬥爭」的產物。
灰帶行動2.0的奪島意向，達到目的了嗎？
灰帶行動2.0起自今年2月初，中國海警船於仁愛暗沙附近兩度以「軍事級雷射」照射菲方船隻；2月底，中國網媒釋出「收復」仙賓暗沙的訊息；3月4日，中國056型飛彈護衛艦、5203號海警船及相關漁船圍攏由菲律賓佔領的中業島，並進入其領海，中國網媒則揚言「收復菲佔島礁」；6月，中國網媒進一步炒作「中國海警第一號令」，聲稱6月15日即為「收復仁愛暗沙之日」；7月，中國海警於仁愛暗沙海域攔截兩艘菲律賓船隻；8月，中國海警以水砲攻擊前往仁愛暗沙進行補給之菲律賓船，並稱菲方多次明確承諾拖走「坐灘」仁愛暗沙的菲律賓軍艦；10月13日，菲律賓軍艦在中業島附近遭中國軍艦橫阻前行……這一連串行動，包括前面提到10月22日的狀況，在在說明灰帶行動2.0的確是「具有奪島意向」的灰帶行動。
所幸灰帶行動2.0實施以來，北京並未達到目的，不僅「圍魏救趙」不成，反倒使美國與菲律賓更堅定彼此的安全合作。9月時，美軍印太司令與菲國參謀總長會面後表示，雙方正為美軍尋求更多的菲國基地使用權。
而面對灰帶行動2.0，不僅菲律賓參謀總長已聲明：「即使是水砲，已經可以被視作是一項戰爭行為」，美國第七艦隊指揮官也宣示，必須要讓中國包含使用水砲在內的激進行為受到挑戰與制約。尤有甚者，是在北京「具有奪島意向」灰帶行動的刺激之下，菲律賓「收復」民主礁的心志反而更加堅定。無論是4月的美菲「肩並肩」演習、8月菲美澳的「阿隆演習」（Exercise Amphibious and Land Operations, Alon），乃至於10月的「齊心協力」（Sama Sama）演習，多有面向民主礁，或在兩棲登陸、空中突擊等演習科目上，展現前述想法的態勢。
另外，9月底菲律賓強硬剪除中國於民主礁所設置的浮動屏障，海巡並刻意放出「小馬可仕政府組建之初，即籌劃如何取回民主礁」的訊息，尤其凸顯出灰帶行動2.0的階段性失敗。
美菲或將擴大對《共同防衛條約》的詮釋與適用
倘若中國的灰帶行動2.0持續挑戰美菲共同防衛合作底線，未來美菲很有可能擴大對《美菲共同防衛條約》的詮釋與適用。
一則是將相關灰帶行動納入該條約第4、第5條遭受「武裝攻擊」的認定範圍，一則是將已列在第5條的保護標的，亦即所謂「具有管轄權的島嶼領土」，與包括菲律賓武裝部隊、官方船隻和飛機等保護標的，一同列舉在華府日後的正式外交聲明內，嚴正宣告其若受到中國攻擊，美軍將據以啟動《美菲共同防衛條約》。一旦美國的戰略戰術趨於清晰，中國的灰帶行動勢必再無憑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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