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2024大選不到半年,根據2個月來公布的各家民調,賴清德、柯文哲各擅勝場,倒是備受國民黨中央期待的侯友宜敬陪末座,支持度穩定在20%上下游走,甚至遠低於國民黨應有的基本盤。
侯友宜支持度從領先到落後,幅度之大引起側目,不少人除感震驚也紛紛獻策,建議侯友宜加緊整合、強化論述,恨鐵不成鋼之情溢於言表。也有名嘴分析侯友宜現階段之所以落後,主要原因是起步太晚、幕僚太弱,加上未能有效整合韓國瑜與郭台銘的力量,相信在7月23日國民黨全代會完成提名之後,必能急起直追。
值得討論的是,侯友宜表現欠佳當真只因為以上這些眾人皆知的原因?要知道,侯友宜可是蟬聯多屆的「五星首長」,在新北市長選舉中接連大敗蘇貞昌、林佳龍,人氣居高不下,在政黨壁壘分明下,其人言行也被視為是「藍綠通吃」的政治人物,因此被國民黨寄予厚望,認為是最有機會讓國民黨重返執政的不二人選。何以在成為總統候選人後,公眾評價每況愈下,黨內「換侯」之聲此起彼落?除了整合明顯不如預期,難道沒有更為本質的困境?
如何理解民調直直落的「最強母雞」?
面對侯友宜低迷的民調,不少人大惑不解,筆者以為,候選人自身條件才是影響選情的關鍵,大選與地方選舉更有本質上的不同,侯友宜支持度低迷,與其說整合不足,不如說其人特質與爭議,既非政黨理想之總統候選人,更不符多數國人對國家元首的期待,可惜國民黨黨政人士始終迴避這個最為關鍵的課題。
侯在新北市長的高支持度,相當程度是靠不表態、不沾鍋、甚至刻意與所屬政黨保持距離換取,加上地方政治生態公共監督力道薄弱,就連重大爭議事件也難有新聞熱度。僅舉一例,2年多前新北市教育局張明文局長深陷教甄關說疑雲,當時不乏新北民代關注,但在侯友宜「張局長認真負責、處事態度嚴謹」的保證下,按理應該有官員下台負責的「教甄關說案」,竟然就此雲淡風輕、不了了之。依此案例,不分藍綠的地方執政者能夠「政通人和」,箇中原因倒也不難理解。
然而,侯友宜現在要競選的可是國家元首,言行舉止、危機處理、甚至是每一次公開講話,勢必都難逃公眾檢視。如所共見,侯友宜迄今為止對兩岸、國防、美中台關係仍極不熟稔,國家大政如能源政策等也缺乏嚴謹前瞻的論述,民意支持度當然隨著一次次的公共檢驗不斷下探,事實上,正是因為侯友宜自身的言行與表現,讓不少中間選民不認同他具備角逐大位的格局。
質言之,侯友宜在新北市長任內苦心經營的人設,禁不起總統級的檢驗,「望之不似人君」、缺乏國家元首的特質與魅力,正是「最強母雞」民調直直落的根本原因。
是憨慢講話?還是昨非今是?
侯友宜被徵召以來,許多發言陷入進退維谷、前言不對後語的尷尬,支持者為其抱屈,認為侯友宜雖然「憨慢講話」,但「做事實在」。其實,相較於「憨慢講話」,一般選民恐怕更加嫌惡花言巧語、舌燦蓮花的候選人。幕僚團隊或可自問,精心打造的「憨慢講話但做事實在」人設,為何沒有引起共鳴?真的只是侯市長拙於言辭、語言乏味?或是政策論述空洞,難以打動人心?
真正麻煩的恐怕還不是口才。相信只要事先準備、反覆練習,仍有機會在短期內改善,而侯市長之所以時常陷入前後矛盾、甚至不知所云的境地,問題出在侯市長的昨日之我與今日之我,呈現出一個根本性且難以調和的矛盾,這恐怕也是侯友宜只能再三強調「侯侯做代誌」的關鍵。
就以備受關注的國家能源政策為例,侯友宜在首任新北市長任內反核旗幟鮮明,甚至不惜與國民黨中央對幹,當國民黨傾全黨之力發動核四公投時,侯市長卻選擇我思故我在與歲月靜好,明顯想要藉由與黨中央唱反調,營造出其人不同於傳統藍營政治人物的形象,以爭取反核與淺綠選民的認同。
然而,或為了洗白,或為了回頭爭取藍營基本盤支持,曾經信誓旦旦「沒有核安,就沒有核電」的侯友宜,最新說法卻成為「核能一直是我的選項」,始終沒說的是,棘手的核廢料如果現在不能放在新北市境內,那麼以後又應該貯存在台灣的哪裡?如果連核廢料的問題都無法處理,又要如何確保核安?既然沒有核安,核電又如何會成為選項?
誠然,民進黨政府的能源政策必須接受監督與公評,但侯友宜這樣今是昨非、兩面取巧的態度,同樣必須接受檢驗,事實上,侯市長首鼠兩端的作法,不僅遭致非核陣營嚴厲批判,就連擁核陣營也難以釋懷,搖擺的立場非但沒有達到兩面取巧的目的,反而被看破手腳,落得兩面不討好的窘境,凡此,顯然已經不是口才好不好的問題,而是今日之我如何面對昨日之我的問題,用「憨慢講話」不會因此反向證明「做事實在」,反而更凸顯重大政策的左支右絀。政客總能透過形象包裝與選舉,擷取與之能力顯不相稱的職務,政治如果有「彼得原理」的適用,侯友宜的從政生涯就是一個典型,問題在於,選民能夠接受這樣的國家元首?
政黨關心能否勝選 人民關心能否勝任
回顧歷次選舉,多少都有下架執政黨的氛圍,但這並不代表挑戰的在野陣營可以吃定選民,甚至推出一個全然不適格的候選人,台灣處境艱難,國家元首要有帶領團隊挑戰困難的勇氣以及在變局中維護國家利益的決斷,令人遺憾的,號稱國民黨最強母雞的侯友宜,全然沒有總統的格局與器識。
表面上,在23日全代會後,國民黨似乎已從內部矛盾的泥淖中脫困,但實質上,侯友宜依然是侯友宜,作為最大在野黨提名的總統候選人,侯始終未能展現國家元首應有的高度與格局,相較於關心選舉輸贏的政黨,選民更加在意的卻是候選人能否勝任國家元首?國民黨如果以為只要靠一股下架民進黨的氣氛,就足以讓侯友宜當選,未免也太低估選民的智慧。
大選進入倒數階段,各陣營候選人還是要盡快回歸政策辯護,證明自己確有帶領國家走向進步的能力,而不是一場論述空洞的情感勒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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