鵝的台語,各地發音不同,《教育部台灣台語常用詞辭典》分成:
鹿港偏泉腔:giâ
三峽偏泉腔:giâ
台北偏泉腔:giâ
宜蘭偏漳腔:gô
台南混合腔:gôr
高雄混合腔:gôr
金門偏泉腔:giâ
馬公偏泉腔:giâ
新竹偏泉腔:giâ
台中偏漳腔:gô
母親大人愛吃鵝肉,且在選購時,因為通常一隻鵝會被四等份切割,於是阿母一再叮嚀就是要「禽胸」的部位最為軟嫩。「禽胸」又作「襟胸」(khim-hing),即胸部的肉。當然這些應義也有討論空間,不過台語在逐漸消失,就是因為有太多的「大師」,別人都不懂,就他最權威,本文係根據教育部的台語常用詞辭典,否則實無所適從,不知從何討論起。
對動物部位的稱呼,經常與宰殺切割食用的習慣有關。鄰近的日本,一般居酒屋中雞肉是主角,兼及各式內臟,有時也有鴨肉,大抵提供雞心串燒、手工雞肉丸子、蔥腿雞串、胸南蠻、鴨胸串燒等家禽食材,但可怪的是,我還不曾遇見過鵝肉。因此鵝肉的各部位名稱,在日文裡和割烹無關,便顯得相對沒有咱們台語的複雜。
日語的鵝,漢字寫成「鵞鳥」(がちょう, gachou),但會用到這個詞的,料理少見,大抵限定於科學、醫學或特定用途(如羽絨製品),即使查中研院台灣史研究所的《台灣日記庫》,也發現台灣先輩的日治時期日記裡,除黃旺成先生曾於1931年7月26日提到食鵝肉、喝啤酒、走棋談笑外,實在沒有什麼當時的人吃鵝肉的記載。

受米其林必比登青睞的鵝肉
不過在台灣,鵝肉還算是常見小吃。中南部有嘉義民雄的「鵝肉一條街」,北部賣鵝肉的則大多兼賣黑白切、摵仔麵等,甚至還有不少受到米其林必比登的青睞。我剛上大學時,去中華商場買學校制服規定必須配備的領帶,結果在西門町遇見「鴨肉扁」。走進去發現原來賣的不是鴨肉而是鵝肉,遂食指大動,點來一碗麵一盤肉,算帳後才發現,買領帶的錢已經不夠了!
台灣人對鵝,可謂從頭到尾、從外到裡都有用。肉與內臟拿來吃,鵝毛則可以用來製作羽絨被、羽絨枕頭、羽絨服、羽絨睡袋、羽絨鞋、羽毛筆,甚至是隔音的材料。鵝具有強烈的領地意識,具攻擊性,且叫聲宏亮,又易於養殖和長壽,英文裡有「警衛鵝」(Guard goose)的說法。所以我幼時在農村裡就經常看見許多農家養鵝,一旦有人接近,鵝群就警戒大聲呼叫,現場氣氛頗為緊張。
桃園養鵝人家為數不少,楊梅地區有家「大楊梅鵝莊」,1987年創業,時間雖不長,但已有好幾家分店,鵝肉以外又有許多膾炙人口的辦桌菜,如果是小家庭去,那麼鵝肉和米篩目則是必嚐。鵝肉自是當地土鵝,精挑90到100天的成熟鵝,以秘法煮熟,再沾獨門黃豆醬汁享用;米篩目是客家最討人愛的美食之一,以紅蔥頭、碎肉、蝦米和韭菜等煮成熱呼呼的一大碗,食來幸福感油然而生!
繪製本文圖片時,我最終決定不畫出鵝肝,因為這一直是充滿爭議的食品。在《鵝肝與食物政治學》書中介紹,鵝肝是用「填鴨法」「以金屬管將玉米漿強行灌入水禽的食道,讓大量的脂肪在肝臟聚集,最後形成比原本大上6至10倍的肝臟。 也因此,在充滿飼養爭議的道德約束中,鵝肝也被視為充滿罪惡感的絕望料理。」
西式料理的鵝肝,與傳統黑白切式的台灣鵝肉小吃,看似截然不同的兩條路。不過高雄仁武有家「橋邊鵝肉店」,創業的母親是川菜館總監,由於手藝好,生意自然沖沖滾。兒子赴法國留學,返國後招牌橋邊再冠上法文「LE PONT」,台法合併,現在將鵝肉食材融入法國料理,不作鵝肝,來燉鵝掌煲,又製作鵝油,聲名大噪,果然獲得米其林必比登推薦。賣鵝肉賣到如此境界,我的老天鵝,可傳為佳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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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藏在巷子內的鵝鴨肉店,只有老饕才會刻意去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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