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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雞鴨飯,也別忘了這些鴨子歇後語啦!

鴨子對台灣美食的貢獻很大,我畫了一張「鴨食用部位臺語圖解」,其中幾味常見的,你說得出來它們的台語名稱嗎? 鴨子對台灣美食的貢獻很大,我畫了一張「鴨食用部位臺語圖解」,其中幾味常見的,你說得出來它們的台語名稱嗎? 圖片來源:魚夫繪

台灣人很早就養起鴨子。遠的不說,我的曾祖父林坤出生於1875年5月3日的高雄,林家就是靠養鴨致富的。

林坤曾於1911年由日治時期的總督府授予紳章,當時記錄身份為「高雄州東港郡的林邊庄協議會員」,總資產約15萬圓。這是多大的資產呢?我從網路查到一份參考資料,1903年台灣的 NDP估計值為9,833.1萬圓,換句話說,他的資產約為當時台灣國民所得的千分之一。

林坤是林家第四代子孫。根據《林邊鄉志》,昭和八年(1933年)「林邊庄一萬元以上之資產家」,林家後代列名者計有林璧輝(231,500)、林昆印(84,300)、林璧舞(84,000)、林璧麟(56,500)、林蔭(34,450)等人,其中林坤的長男林璧輝資產231,500元為林邊庄首富。而養鴨這件事在林家的富有上,也扮演重要角色。

彰化師範大學地理學博士生葉志杰寫了一篇〈屏東大鵬灣潟湖、濕地踏查雜感〉,指出:

早期一批在荷蘭及明鄭時期的漢人移民者,就在大鵬灣潟湖的東、北側,圍起土堤,並從大鵬灣引入海水,開築魚塭、蓄魚養殖。根據清朝末年《鳳山縣采訪冊》記載,當時大鵬灣周圍已有田內堰、大潭堰、烏樹官堰、西港堰、崙仔頂堰和放索堰等漁塭,儼然是當地居民的經濟命脈。近百年來,居民利用濕地養鴨,因而致富的代表人物有人稱「鴨圃坤」的林坤家族,靠養鴨攢了300甲地,極盛時期的鴨蛋供應量幾乎占了全台一半,「鴨圃坤」還栽培其子林壁輝成為國大代表。

「鴨圃坤」、「坤師」的名號比大鵬灣還響亮,親朋好友多以「孵蛋王」戲稱,後來其子林璧輝也被稱為「鴨圃輝」,年輕時曾就讀日本京都同志社大學,回台後繼續家族的養鴨事業。顯然,日治時期台灣的養鴨規模便已十分龐大,而且,台語中更是出現很多關於鴨子的詞彙。

關於鴨子的歇後語

以宜蘭為例,這裡最出名的鴨賞,早期是由漳州移民到蘭礁溪洲仔尾養鴨做出來的特產,還有個別名叫「洲仔尾的鹹菜」,因為是用老到不能生蛋的老鴨子來製作的,味道鹹篤篤。

五結鄉有個村子叫「下福」,是大宗製作鴨賞的所在,因為醃製過程要用竹架撐開鴨身,又有句歇後語說「下福的鴨賞──硬弓(king)」,硬弓即硬撐的意思。假如撐不住了,千萬不要像鴨賞一樣硬是要撐(硬弓)下去。

還有一句「三分鴨賞,一分竹」是因為鴨賞是稱斤論兩來計價的,所以有人便在竹架上增加重量動手腳,這話即提醒人買賣要看分明,千萬不要吃悶虧。

片鴨。圖片來源:魚夫攝。

從家鴨到野鴨,多種台語名稱該怎麼稱呼?

鴨的台語發音是ah,鴨子的漢字是鴨仔,讀成ah-á。但這指的是一般家禽。如果是野鴨,比如綠頭鴨,又有許多不同的稱呼,如金頭仔(kim-thâu-á )、大麻鴨(tuā-muâ-ah)、紅腿仔(âng-thuí-á)、大紅腿(tuā-âng-thuí),另有一詞「水鴨」(tsuí-ah),泛指鈴鴨、赤頸鴨、赤膀鴨、小水鴨、綠頭鴨、澤鳧、野鴨、水鴨等,用字不是很精確。

小鴨的台語是鴨咪仔(ah-bî-á)或鴨仔囝(ah-á-kiánn),如果說鴨仔尾(ah-a-búe)也可,但有貶意,形容鴨群裡最落後,趕不上鴨群的弱小者,當然也有趕不上時代的意思。

有一詞叫「鴨仔癉」(ah-á-tan),乃指瘦弱、發育不良的鴨子。鴨子再長大一點,變成了未成熟的公鴨,叫「鴨雄仔」(ah-hîng-á),此時叫聲會變,「鴨雄仔聲」(ah-hîng-á-siann)是形容未成熟的公鴨的叫聲,多用來形容男孩青春期變得比較沙啞低沈的聲音。而長大的公鴨,就叫「鴨鵤」(ah-kak),這是能行「周公之禮」的鴨,台語又呼為「鴨公」(ah-kang)。

「鴨喙」或「鴨仔喙」(ah-a-cùi)就是華語的鴨嘴。台灣人有句話說「雞喙變鴨喙」,《教育部臺灣台語常用辭典》解釋「尖利的雞嘴變成扁平的鴨嘴。喻一個人起初能言善辯,後因證據出現自知理虧,變得啞口無言。」如果還不服輸,那就「死鴨仔硬喙䫌」(sí ah-á ngē tshuì-phué) ,就是華語死鴨子嘴硬的音思。

鴨喙裡有鴨舌(ah-tsi̍h),是台灣桌上的佳餚,吾友每到燒烤店,一定要點來這一味配啤酒,大快朶頤。

台灣夜市有名的小吃就是台南的東山鴨頭,係1970年代起源自台南市東山區的著名鴨肉小吃,不過一般滷味,鴨頭和鴨頜頸(ah-ā-kñ-kñg,鴨脖子)是合在一起滷製的。

雞有「雞胿」(ke-kui),就是雞的嗉囊。上接食道,下連砂囊,呈囊狀,為食物暫停之處。台灣話有「歕雞胿」,即吹牛之意,鴨自然也有「鴨胿」,但好像沒有什麼相關料理或語言。

華語鴨腱或鴨胗,台語是「鴨胘」(ah-kiān)就是鴨的胃,形狀扁圓,緊韌耐嚼,滋味悠長,無油膩感,是冰鎮滷味的上品。

一般滷味裡,直接從華語翻過來的「鴨掌」(ah-tsiúnn),也被教育部納入,另有稱「鴨跤掌」(ah-kha-tsiúnn)或「鴨跤扒」(ah-kha-pê),至於鴨翅、鴨腿、鴨腸等,台、華語基本上漢字是相同的。

值得一提的是現在法國料理的鵝肝,其實大部份被鴨肝所取代。鵝肝呈淺粉紅色,鴨肝則土黃;鵝肝滋味綿密,而鴨肝土味較重,但鵝的養成需時較久,鴨則省時多了,偶而食鴨肝,也不是那麼難以下嚥吧?

鴨子對台灣美食的貢獻很大,我畫了一張「鴨食用部位臺語圖解」,當然不足以涵蓋所有的鴨肉料理,其中幾味常見的,自然得畫出來回味一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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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美砂鍋鴨開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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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南應用大學榮譽教授、漫畫家、自由作家,曾任職於各大平面媒體、電台及電視台總監等,又曾為動畫公司老闆,開創3D動畫之先鋒,如今創辦網路電視台,架設文創平台。現居台南,追求「慢活」生涯,潛心教學、創作與繪畫,冷眼看世界,熱情愛台灣。魚夫粉絲專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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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南應用大學榮譽教授、漫畫家、自由作家,曾任職於各大平面媒體、電台及電視台總監等,又曾為動畫公司老闆,開創3D動畫之先鋒,如今創辦網路電視台,架設文創平台。現居台南,追求「慢活」生涯,潛心教學、創作與繪畫,冷眼看世界,熱情愛台灣。魚夫粉絲專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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