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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破台灣人的「貪婪工作」漩渦,扭轉不婚不生有解嗎?

隨著台灣社會的變遷,尤其是Z世代進入職場,貪婪工作的不永續和不合時宜已經一覽無遺。 隨著台灣社會的變遷,尤其是Z世代進入職場,貪婪工作的不永續和不合時宜已經一覽無遺。 圖片來源:Nuttapong punna/Shutterstock

去年的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克勞蒂亞・戈丁(Claudia Goldin),用「貪婪工作」 (greedy work)描述需要長時間待命、缺乏彈性的工作類型。這些工作的待遇比起同產業的一般工作,可說不成比例地高,主要集中在某些高知識密集產業,例如財務金融、資訊服務、律師、醫師等。然而,高薪酬的背後卻是其他代價。

男女薪資差距,來自家庭安排的最佳策略

戈丁指出,有些育兒雙薪家庭,夫妻會依此訂定最佳策略:丈夫從事貪婪工作,為家裡賺取高薪;太太從事較有彈性的一般工作(或是乾脆中斷職涯)和照顧孩子,以確保家庭收入的最大化。她的實證研究指出,貪婪工作的盛行,是造成夫妻在婚姻關係裡不平等(couple inequity)、以及整體男女薪資差距(gender inequality)的主因。而主管的無意識偏誤、女性不夠有競爭心、談判不夠有效率等因素也有些微影響,但只是次要原因。

戈丁的實證研究也讓人意識到:工作與家庭構成一個相互影響的整體。造成職場性別薪資差距的主因,其實並不在職場,而是家庭。因此,若要推動職場性別平等,不能只考慮職場,還要把家庭一起納入視野,從更高的角度來看,才會有完整的思考。

職場對人才貪婪,人才對未來貪婪

貪婪工作來自職場對人才的貪婪,希望這個人可以投入更多時間進行工作任務、有超出預期的工作表現,以確保客戶滿意。貪婪工作也是人才對收入、對未來的貪婪,超出限度地投入自己以賺取更多收入,或是更多未來發展的機會。

對台灣人來說,我們從小不自覺地與焦慮共存,因為台灣不管在政治、經濟、社會或自然環境裡,都存有各種不安定因子。這些不確定感進一步推動人們盡可能地多賺點錢,積累安全感,提升自我肯定。這是台灣人接受貪婪工作的另一個背景因素。

這幾十年來,台灣各行各業都有貪婪工作,但最多的或許就是科技業與金融業上市櫃公司。這兩個產業,晚婚、晚育、早退離的狀態都相對顯著。

某些公司的策略是:「跟歐美比起來,台灣是一個人做三個人的工作,領兩個人的薪水」。這樣讓公司跟員工各自都賺。然而,高薪水、高工時的工作模式難以永續,人們只求拚搏半生、早早退休。許多公司的高股價,是無數工程師家庭撐起來的。

貪婪地工作反映了人們對收入和未來機會的渴望,他們過度投入自己,試圖賺取更多收入或獲得更多發展機會。圖片來源:Pressmaster/Shutterstock

貪婪工作的陰暗面和社會成本

貪婪工作的盲點在於:人需要的不只是錢,還有親密關係、陪伴、成就感、被了解、信任、歸屬感等等。但貪婪工作用不成比例的高薪去吸引人過度投入工作,就創造了一種異化。人最重要的事情只剩下把工作做好、賺到錢,其他都不再重要。

也許起初在發明這種工作類型時,原意並不是這樣。那個年代,很多男人都有一個在家工作的老婆。但隨著時代風潮演進,若沒有對應調整,它就不再會是一個「看起來」那麼好的工作了。

對某些人來說,貪婪工作割裂了人的內心,讓人對金錢之外的美好事物失去感覺,人就是努力地賺錢、浮誇地花錢,以讓自我感覺良好。在某些公司裡,高階主管、績效領先者的酬賞不成比例地比其他人高出太多,這也可能會割裂同事關係,讓合作更困難。

貪婪工作要付出的還有家庭成本。除了伴侶雙方因為收入差別而在婚姻關係裡的不對等,媽媽要顧家沒辦法有好的職涯發展、爸爸陪伴不足造成親子疏離和緊張,這樣的家庭生活讓下一代沒有意願結婚生養而造成少子化,這都是貪婪工作帶來的無形社會成本。

台灣人要如何跳脫出貪婪工作的惡性循環?圖片來源:NTshutterth/Shutterstock

貪婪工作的台灣人,要如何改善?

隨著台灣社會的變遷,尤其是Z世代進入職場,貪婪工作的不永續和不合時宜已經一覽無遺。要如何跳脫出貪婪工作的惡性循環?

第一步是從察覺開始。當一家公司發現,自己「看似很有競爭力」的薪資福利,對留任率、員工滿意度、同事間關係或是新進員工招募似乎幫助有限時,可能就是已經落入了貪婪工作的陷阱。當一個工作者已經不需要再為金錢愁煩,但卻難以感覺幸福、彷彿自己的人生總是少了點什麼時,也可能是落入了貪婪工作的陰影。

第二步,開始看重金錢之外的價值例如,除了金錢之外,公司還能給予員工彈性、工作意義感及人際關係。在後疫情時代,這三者對身心福祉都是很重要的。有彈性的工作可以讓員工在實質上與心理上都獲得生活掌控感及安全感,支持他們更靈活地回應伴侶及家庭照顧的需要,這對全家的幸福、對公司的認同與光榮感,都很有幫助。

藉由願景溝通,企業可以幫助員工找到自己工作的意義感,甚至進一步鼓勵同仁去思考自己的人生願景、家庭願景,用新的眼光看當下的工作。在這個科技與社會變遷的年代,老派的社會互助關係、鄰里親故已經淡去,職場成為員工日常最重要的社區。公司適時透過軟性活動來加強同事連結、促進互動與互助,會讓員工在關懷與被關懷時,對公司產生另一層歸屬感與認同。

第三步則是勇於創造新的工作型態。竹科已經設立超過40年,當中許多標竿企業也有超過30年歷史,累積了成千上萬的樣本數,足以讓政府或有志企業號召一群專家學者,效法戈丁的精神來做追蹤,研究貪婪工作的外部成本──包括對當事人、對家庭及他們下一代的各種影響,並進一步尋求工作型態的創新與變革可能。

2024年的台灣企業,是AI供應鏈的領導者。當我們成為產業規則制定者時,若能進一步在企業文化、工作設計、工作型態上尋求更新突破;用發展半導體製程的創新精神來追求人才社會永續,尋求讓員工得以兼顧工作與家庭的方法,讓這一代跟下一代有愛有幸福,才是真正壯大台灣、建立企業永續經營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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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人是一個社會企業,從協助女性重回職場開始,發現根本的解決之道是「工作生活整合」,讓每個在職者都有機會找到自己的兩全之道。 讓我們互相鼓舞前進,享受擁有自己、家庭及工作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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