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夏天十分炎熱，2023年7月3至4日更一連兩天刷新了全球平均溫度的新紀錄。北京、天津連續幾天飆升至誇張的40度，台灣東部亦曾記錄到39度的高溫，泰國部份地區的體感溫度甚至曾打破50度。而在冬天，加拿大、美國、日本、韓國、英國和歐洲紛紛面臨大風雪，一度讓歐洲之星列車癱瘓，而中國大陸農曆新年期間，也因為嚴寒引起電動車無法正常供電，停駛造成交通壅塞。這都讓人看到極端氣候的威力。人類只能坐以待斃嗎？
上一篇文章試圖回應《經濟學人》對於社群的悲觀預測，回顧社交網路走過20年的起落，而我相信社群和媒體仍有將來，而且不應該止於線上的社群連結。以下將社群的思考延伸到物聯網，我想引用美國未來學家里夫金（Jeremy Rifkin）《物聯網革命》和《全球綠色經濟新政策》著作中所提到的，共同體社群和共享經濟正在崛起，我們該從物聯網轉型，改善環境和人的行為，並以綠色、數位的第三次工業革命來革新經濟和社會。
讓人人都能成為自造者的物聯網，也可能開啟綠色經濟轉型
出版於2015年的《物聯網革命》一書探討共享經濟和共同體社群的崛起，串聯成一個具溝通媒介、動力來源和物流機制的共享經濟，其中「零邊際成本」的物聯網將會改變世界。全書重點在於通訊、能源與物流的三者合流，里夫金分析：由於現時電網的耗損甚鉅，連上網路的智慧電網則可大幅減少浪費。可是這些第一、二次工業革命形成的架構，大都是由上而下、中央集權的，與里夫金提倡的分散式、橫向合作、開放的絕不相同。以往的工業製造十分浪費，切割、刨削、組裝都需要耗用大量勞力、產生廢品；假如3D列印器普及，也有開放原始碼的軟體和程序，將可能轉為大眾為自家量身訂製，而不是依賴產量和進口。
其次，里夫金分析指出，現時的企業和市場承受兩股力量的圍攻，第一是以生態學、化學、生物學、工程學等推進的，以熱力學定律為基礎的全新推理經濟學；第二是新技術的平台，包括通訊網路、能源網路、物流網路與物聯網結合。雖然要投資龐大的前置成本，但是邊際成本歸零，「每個地方的每個人，都能在任何時間點連上這個網路，並在幾近零邊際成本的狀態下，使用巨量資料來創造能管理自身日常生活的新應用」。
同時，里夫金相信的是非政府、非市場的共同體（commons）經濟，屬於分散式、橫向分工、開放的，而不是傳統企業由上而下、中央集權的。而里夫金說明，以後民眾可能不再仰賴企業提供能源、產品、服務以及工作職位，不會被壟斷、專利或廣告左右決策，不再需要成為被動的消費者。而是人人可以自造所需要的物品，不需貨架買賣或帳單繳款，甚至可以仰賴人際關係來交換到自己想要的東西。由上而下的整體轉型也許比較難，但從單個行業以線帶面也許會比較容易，更能明確引導民眾改變行為。
而2019年出版的《全球綠色經濟新政策》一書，認為面對氣候變化形勢嚴峻、2028年化石燃料危機，該以綠色、數位的第三次工業革命來革新經濟和社會。里夫金首先提出全球氣候暖化的四大元兇，分別是資訊技術和電信產業、電力和公用事業、物流和交通業、建築業，共同製造出歷史上最大規模的碳泡沫。里夫金認為，太陽能、風能價格下降，將令舊時代的媒、石油和天然氣等化石能源秩序崩潰，而且可再生能源的邊際成本一樣為零（zero marginal cost）！
然而，所謂第三次工業革命便是數位傳播網路、可再生能源網路、行動和物流網路和物聯網的結合。而今日最缺乏的是連結所有第三次工業革命計劃的分散式基礎建設，如電動車、物聯網節點建築和智慧生態農業，並不是前美國總統川普打算以1.5兆美金來修復第二次工業革命為主由上而下的基礎建設。另外，里夫金以過去20年來與歐盟和中國合作的綠色轉型經驗來說明，綠色新政是可以實行的，只要一個世代通力合作，而傳播媒介、電力來源與運輸機制配合便可完成。
更進一步，里夫金向讀者說起美國前總統艾森豪花2個月橫跨美國的故事。艾森豪因為發現旅途艱困，也意識到美國的國防需求，於是改善了美國國內的州際公路系統。他以這個故事來說明智慧電網在21世紀的重要性，以及政府投資基礎建設的必要，並提出對綠色新政的23項政策建議。也許政府的優勢在於能夠調動通訊資訊和物流運輸，可是其能源轉型可能因為地緣政治而停滯不前，也有可能面臨國內化石燃料權貴的反彈。
氣候危機，能促成物聯網革命嗎？
似乎，危機帶來了有用的反思甚至是行動。關於環境議題，除了去年日本排放核廢水引來爭議，德國也正式步入後核能時代，電影《新核能時代》和《奧本海默》反映出對使用核能的正面和負面看法。去年底於杜拜世博園原址舉行的第28屆聯合國氣候大會（COP28），出乎意料地將化石燃料寫入共識之中。大會中更建立93億美元的綠色氣候基金（The Green Climate Fund），拿該為氣候危機負責的富裕國家資金去援助受氣候變遷影響最嚴重的貧窮國家，試圖減緩、協助適應，並提供氣候災害賠償。不過，此舉仍被指為是杯水車薪。
美國物理學家孔恩（Thomas Kuhn）於1962年出版被評為最重要科學史的書籍之一《科學革命的結構》，書中探求科學的軌跡和本質，說明科學並不是線性的「累積發展史觀」，而是多次科學革命所致的歷史。科學在危機下會引來典範改變，並誕生出不可共量性 （incommensurability）的新理論。孔恩認為當科學發現異常現象、而研究工具沒法解答這些問題之時，便是危機。比如哥白尼發表的天體論和牛頓的光粒子說，改變了當時科學界乃至社會共享的特定機制，用新工具來觀察新的東西，提出一個明確的新世界觀。
結合里夫金和孔恩兩者的論點，利用以太陽、風、水、地熱和生物質為主的新經濟典範指引，可以改變以往的假設，大家其實是有可能告別又熱又擠的趨勢，從此活在不再一樣的世界。當然，孔恩集中於思考科學和科學社群的歷史現象，我想以此類推的是：對危機的反思是改變的關鍵，因為沒有危機就沒有新的可能。
而里夫金認為「歷史上的重大經濟轉型具有一個共同點，它們必須齊備三大要素，而且三者環環相扣，整套系統才能運作：傳播媒介、電力來源與運輸機制……三者合而為一」。因此典範改變也真的不容易。這樣的轉型需要投放大量資源來建造基礎設施、安全檢定系統、用戶端需要的工具，也需費時費勁來鼓勵群眾支持改革。問題在於如何透過政治過程協商、落實投資、大規模應用，與現時供電供氣供水的網絡混合使用，重新組合出潔淨而高效的能源供應鏈，讓這成為現實中可執行的供電項目，擺脫原先的能源依賴。
里夫金信任的「物聯網革命」將帶來經濟結構轉型，而建立起移動數據系統，必須要開源標準、演算法查核與保持網路中立性。正如里夫金所指出的，需要靠政府領頭，方可讓新能源走入平常百姓家，甚至建成跨國供應系統，形成市場和穩定的供求，從中轉換能源、買賣獲利，讓綠色物聯網成為新典範，走入尋常百姓家，也許會為世界帶來不一樣的天氣和地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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