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伊索寓言裡,北風和太陽比賽誰能夠讓路人脫下外套。北風先上,使勁拚命的對著路人吹風,想把外套吹掉,沒想到路人把外套裹得更緊。輪到太陽,太陽散發出溫暖的光芒,路人感到一陣暖意,就把外套脫掉了。
在另一個中國故事中,老瓜農和兒子到瓜田裡採收成熟的瓜。兒子看準了幾顆又大又香的瓜,使勁扭斷蒂頭,剖開來試吃,沒想到看起來香甜的瓜,吃起來卻是青澀少汁。一旁老瓜農則是用手指輕輕的試著每一顆瓜的蒂頭,順勢能扭斷的就摘取,絕不強扭,果然摘下的瓜顆顆香甜。
在現今世界中,第一大經濟體美國,多年來提供了車子、金子、房子、妻子、孩子的美國夢,吸引無數移民前仆後繼移往美國。根據2019年聯合國經濟暨社會事務部(The UN Department of Economic and Social Affairs, UNDESA)所發布的資料,美國至今累計已有5,066萬個移民,為接收移民最多的國家。而現今世界上第二大經濟體中國,一樣宣稱打造了中國夢,達成了國家富強、民族振興、人民幸福,但是根據聯合國同樣一份資料顯示,中國是世界上前三大移民輸出國之一,至今累計有1,100萬人移民他國。
此外,前幾年中國銀行與胡潤機構所共同發佈的《中國私人財富管理白皮書》顯示,中國14%的高淨值人群已經移民到海外,另有46%的富人正在計畫或正在辦理移民過程。中國學者更注意到,近10~20年來中國社會出現了顯著的移民潮,主要為高資產和高能力人員的移出。
北風為什麼輸掉?兒子摘的瓜為什麼不甜?同樣提供了成家立業的機會,美國為什麼成為世人所嚮往的國度、中國卻是連自己人都急著移民至他國?
這些問題的答案,中國是在局者迷,台灣人卻是點滴在心頭。
被北風一次次吹走的台灣人
1949年以前就已經生活在台灣島上的人,與1949年撤退來台灣的另一群人,生活被迫交織、融合,充滿血淚。他們沿用著中華民國的國名,發展經濟、改革政治,創造過台灣錢淹腳目的經濟奇蹟,在不斷的衝撞後,也達成相當珍貴的民主、自由環境。
這些人,是最真實的存在,也有著傲人的成就。
但是,中國從頭到尾否定這群人的存在,更忽視這群人所創造出的成就。中國認為這群人是屬於中國的,他們做過什麼事、現況如何,都不是中國所關心的,中國只要這群人承認他們是屬於中華人民共和國就好。
於是,這群人不許沿用自己的國名、不許另創新名、不許愛自己的土地、不許揮舞自己的旗子、不許說自己是來自於台灣。更甚者,中國在國際上施加壓力,要所有國家表態認為這群人是屬於中國的,因此這群人不許有自己的主體性、不許有友邦、更不許加入國際組織;在幾次世界傳染病疫情不斷擴散的緊要關頭,屢屢被拒於世界組織與討論圈之外。
你說,這群人怎麼能不生氣?被這般對待,這群人怎能不像路人與兒子的瓜一樣,被越推越遠、越來越討厭中國?
一個威權管束的國家,即使富有也不可能吸引人真心投靠
雖然中國越來越富有,但卻是管束越來越嚴格,思想、言論、宗教、自由、人權被壓縮,私人從事經濟活動的空間被剝奪,中國政府還預備輸出這樣的威權中國模式到世界各國。中國人民自以為富起來了、在國際間揚眉吐氣了,殊不知外界看來卻是更加不欣賞、更加不喜歡這個與許多人類正面價值背道而馳的國家。
近日來武漢肺炎的疫情,正讓世人看清:一個威權政體的首要目標,在於確保自身政權的延續,為了達到此目標,威權政體對於訊息流通的管制、對於事實的掩蓋、對於自身的宣傳與美化等考量,絕對是優先於人民的生存與福祉。而由於訊息始終無法透明,世界各國也相繼被牽連,無法在防疫與控管上有精準的掌握。這樣的國家,自己人民都能走就走,當然更不可能吸引到想追求自由、安全、保障的移民。
兩岸的僵局,就卡在中國不願承認事實,不願承認「這兩千三百萬人的確存在,且有自己的主體性,也早已形成一套更開明、更尊重人性的生活方式」。國民黨兩岸論述的大敗,也是在於不敢挺直腰桿、面對中國來捍衛這個事實,因此失去台灣人民的信任。
「承認台灣的現狀,並由此為出發點展開兩岸的互動」,這是給中國政府最忠實的建議。「捍衛台灣的現狀,並由此為出發點展開兩岸的互動」,這是給國民黨兩岸論述的最誠懇的建議。「守護台灣的現狀,並由此為出發點展開兩岸的互動」,這則是給執政的民進黨兩岸政策最誠摯的建議。
(作者為國立中山大學政治經濟系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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