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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書】武漢肺炎事件的反思:兩岸醫藥衛生合作協議能談嗎?

北京罕見接受台灣衛生團赴武漢了解肺炎事件,但中國政府的通報時效性和精確度仍令人質疑。 北京罕見接受台灣衛生團赴武漢了解肺炎事件,但中國政府的通報時效性和精確度仍令人質疑。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台灣總統選舉剛結束,各項工作整裝待發。但就在投票日當天上午,台灣疾病管制署接獲中國疾病預防控制中心通知,武漢肺炎疫情出現死亡案例;同時,中國大陸公布新型冠狀病毒基因序列,而且終於同意台灣派專家至武漢實地訪查,近日將出發前往進一步瞭解。中國的媒體刊載此訊息時在標題表示,「北京罕見接受台灣衛生團赴武漢」。

2019年最後一天,當全球都在為跨年狂歡慶祝時,武漢疫情消息從中國大陸傳出。台灣身為鄰近國家,但當面臨不明疫病威脅時,在《海峽兩岸醫藥衛生合作協議》的框架下,傳染病防治工作的緊急事件通報即時性與正確性、風險溝通的資訊透明度等等,仍然備受考驗。

台灣有「模範生」防疫尖兵的實力,卻在國際上被邊緣化

將這兩週的事件時間軸展開:

2019年12月31日疫情傳出時,北京政府派專家至武漢訪調;

2020年1月1日,新浪網引述專家訪調結果,說明不像是SARS冠狀病毒,當局關閉武漢海鮮水產批發市場;

1月3日,香港開始每日更新疫情資訊,鄰近國家包括越南、新加坡等也開始在全球傳染病資訊交流平台更新境內情況;

1月5日,世界衛生組織發布新聞稿表示疫情資訊掌握不夠充分,難以做出總體性風險評估報告;

1月6日,台灣疾管署依據「海峽兩岸醫藥衛生合作協議」發函中國國家衛生健康委員會,希望同意台灣派專家到武漢實地訪查;

1月7日,台灣疾管署建議國際旅遊疫情等級列為第一級;

1月9日,台灣接獲陸方通知,初步判定為新型冠狀病毒;

1月11日,武漢已有一例61歲男性患者於1月9日死亡,這天,中國公布新型冠狀病毒基因序列、同意台灣可派員至武漢。

事發近一週,世界衛生組織告訴全球資訊掌握不足;事發近兩週,台灣專家終於可以實地訪查,路線由中國安排。長久以來,中國政府的通報時效性和精確度令人質疑,而台灣擁有「模範生」防疫尖兵的實力,卻在國際上被邊緣化、模糊化,是不是真的能在一線及時獲得盟國們支持?恐怕只能將一身好功夫留在境內防衛,難以提升至境外阻絕。

若將2011年上路的《海峽兩岸醫藥衛生合作協議》攤開來看,第一項便是傳染病防治暨檢驗檢疫,但就如同公共衛生議題全球化之後修訂版的《國際衛生條例》(IHR 2005)一樣,雖然強調透過國際合作來建構防疫體系,但沒有懲處、沒有外部約束力和強制性,一切全受限於締約國主動提供資訊的能力、意願和管道。也就是說,如果WHO和締約國雙方都不積極參與、不遵守遊戲規則,外人也沒有辦法使力。國際社會像是沒牙的老虎,台灣人民被嚇過太多次、又有較好的防疫觀念和水準,相比之下面對疫情者只能自求多福。

東南亞國家,也許是台灣下一個防疫聯盟

其實,風險溝通植基於平日建立的「信任」,而要維護公眾甚至全球公民的信任,來自於資訊透明度。中國在一項台灣並未參與的全球衛生安全指標評比中,因資訊公開度不足而落入和大部分亞洲國家一樣屬於「有待加強」的級段,該指標得分較高的亞洲國家則是南韓與泰國。

所幸,修訂版的《國際衛生條例》除了要求締約國主動向WHO通報之外,還有第三國通報的機制,就是當有病患、帶有感染媒介者進出國門時,該國應在24小時內向WHO通報。這看起來還有國際間互相合作的可能。與中國往來頻繁的東南亞國家,也許是台灣下一步可思考的防疫策略聯盟關係國。

經過2003年SARS風暴之後,國際社會開始思考增加資訊傳播的正確性和即時性,於是有了非官方組織專家審查訊息來源的全球傳染病資訊交流平台出現,包括此次武漢肺炎疫情在內,該平台每日更新並彙整各國通報訊息,皆有轉自台灣疾管署發布的官方消息,避免混淆視聽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我們也再一次證明,自己有能力且有意願正視全球公共衛生危機。在WHO、締約國、非政府組織的多元主體下,淡化各國利益衝突,才能建立全球防疫體制,化解全球衛生安全危機。

協商與合作有時需要繞些遠路無庸置疑,但是緊急事件發生時,直接而正式的溝通管道才能穩定民心。上路將近十年的《海峽兩岸醫藥衛生合作協議》,是不是能有機會再一次就細則協商研議?考驗新政府執政團隊的執行力。也或許,新興的第三勢力、有強烈企圖心預備專業治國的人才們,更有著力點和切入角度?台灣全體國民需要再一次建立信心。

(作者為海外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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