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觀察

非洲豬瘟的「世紀戰爭」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今年夏天,台灣桃園國際機場如臨大敵,啟動防疫措施,機場內設置分流系統,嚴格區分來自疫區與非疫區的旅客,100%執行手提行李X光機檢查。短時間內,台灣將非洲豬瘟的防疫作戰提升至國安層級,擔心的不是以後吃不到庶民小吃滷肉飯,而是這種病毒的傳播速度很快,不分年齡、品種的豬隻都可能被感染,致死率達百分之百,而且目前沒有疫苗,僅能靠撲殺來控制,將帶來重大的經濟損失和民生問題。

歷史上影響人類生存的危機,往往與疫病有關。非洲豬瘟雖然還不會造成人類感染致病,但對於農牧經濟仍是一大考驗。此外,地球環境、氣候改變越來越劇烈,生物與微生物變化的速度也可能隨之加快。台大獸醫專業學院名譽教授賴秀穗感慨表示:「除了全球暖化,環境改變以外,更重要的是非洲大片雨林被破壞,許多潛藏在野生動物的病原體就相繼出現。」從惡名昭彰的伊波拉病毒,乃至曾經震撼世界的SARS病毒,都跟人類接觸到野生動物有關。

台大獸醫專業學院名譽教授賴秀穗在大愛《人文講堂》向民眾分享,非洲豬瘟百年來的疫情發展與防範措施。圖片來源:大愛電視提供。

非洲豬瘟於1921年首次在肯亞被發現,是從非洲野豬傳播給家豬,1957年以前,疫情只限於非洲大陸,其後就傳到葡萄牙、西班牙,肆虐了30多年才完全撲滅。不可思議的是,根據調查研究,當年的傳染途徑,竟是由於飛機上的廚餘利用在豬隻飼養後才發生的。十幾年後,非洲豬瘟接著傳入歐洲大陸,達到中歐與東歐地區,並隨著跨國貿易與人員流動,傳入中南美洲多個國家,同樣也是因為飛機廚餘的利用而開始散播。

賴秀穗教授特別指出,全球前四大的豬肉出口王國,巴西受害最大,然而短短幾年就撲滅非洲豬瘟,證明這種疫情是可以完全控制的。當時巴西農業部通過總統令發布了非洲豬瘟控制根除計畫,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管控國際航運,對來自風險區域的航班、輪船、郵包進行監督,禁止進口活豬,銷毀所有豬肉產品。此外還有控制國內活豬移動,用於屠宰或其他用途的活豬,只有在獲得動物檢疫許可之後,才能在各州之間運輸。誠如泰國農業畜牧專家的調查研究結論,非洲豬瘟其實是人為造成的傳染病。21世紀初俄羅斯發生大規模擴散與流行的數百起案例中,高達38%源自車輛運輸污染、35%因餵食廚餘,而豬傳豬的比率不到5%。

緊鄰俄羅斯的中國是豬肉消費大國,根據推測,中美貿易大戰開打之後,中國轉向俄羅斯採購,雖然中國大陸官方否認,但地下貿易猖獗,可能不慎將豬瘟病原引入。2018年8月,中國成為亞洲第一個出現非洲豬瘟病例的國家,爆發的疫情如火如荼延燒全國。一水之隔的台灣,當然繃緊神經,避免成為下一個受害地區。2019年至今,養豬大國的越南,以及柬埔寨也相繼淪陷,由於東南亞地區盛行以廚餘當作飼料,且多屬於衛生環境不佳的「後院養殖」(Backyard farming)型態,如同口蹄疫、豬隻藍耳病或禽流感等重大動物疫病爆發,都與之密切相關。

豬肉在猶太教與伊斯蘭教中,都受到嚴格的宗教管制和禁令,因為近東這兩大宗教認為,豬隻會食用腐肉和人類廚餘,其肉必然不潔淨。事實上豬隻體內確實帶有非常大量的病原體和寄生蟲,舉凡我們熟知的大腸桿菌、沙門氏菌、金黃色葡萄球菌、李斯特菌等,都能在生豬肉中發現。可知豬肉非但不能生食,即使醃製類豬肉加工食品,若不經高溫處理,未殺滅的豬瘟病毒可以存活3、4個月,在受汙染的冷藏豬肉中能活到3個月以上,冷凍豬肉甚至高達3年。

因此,豬肉食用者也可能成為病毒傳播媒介,宛如食物鏈一般。若人類食用未殺滅感染病毒的肉品,剩食變成廚餘,餵養豬隻的廚餘又未經高溫烹煮,就會繼續感染下去。最可怕的是,人類處理感染豬隻如果不夠謹慎妥善,則會擴大傳播的範圍。中國大陸為何僅僅8個月就蔓延全國3,000公里之遙?相較於歐洲由西到東的病菌移動超過半個世紀,賴秀穗教授說:「非洲豬瘟在中國傳播速度之快,堪稱世界金氏紀錄。」原因就在「未按照世界動物衛生組織的標準作業流程,未嚴格執行受感染豬場的封鎖管制,移動運輸病死豬流入市場,甚至養豬戶任意丟棄,漂流於河川海洋。」就連金門海邊都漂來福建病死豬。

目前非洲豬瘟疫情在中國大陸趨緩,但仍需嚴防病毒傳播。台灣有不少人前往中國養豬場交流,或是在當地投資養豬業,病毒無孔不入,可能隨著空氣揚塵或口鼻接觸,沾附於人體或衣物鞋底。賴教授特別提醒:「當養豬業者回台灣後,再進到自己的養豬場,就很有可能傳染給豬隻。」至於台灣海關嚴加把關的作為與成效,備受國際專業人士肯定。然而,任何防疫作戰不能全部仰賴政府機關,而是全民都有責任,人人不能置身事外。因此,從中國大陸和東南亞等地區往返與交流的遊客和商務人士等,都應謹守禁帶肉品入境的法規。

這一場百年來與非洲豬瘟的大戰,其實豬隻何其無辜,面對病毒,人類只能戒慎恐懼,做好長期抗戰的準備。


更多演講論述,請看大愛電視《人文講堂》節目:非洲豬瘟百年之疫 

大愛一台:首播7/20(六) 17:00 重播7/27 (六) 0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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