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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醫療,也可以南向2.0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東協有6億多人口,從醫療的角度上來看,水準普遍低於台灣。筆者之前曾經呼籲台灣的醫療應該著眼東南亞市場,用醫療來加強雙邊民間關係,趁著今年回台灣的時候,我剛好有這個機會和已經前往東南亞的醫師們碰面,了解醫療產業南向的更多細節,也發現:台灣的醫療很有實力和潛力。雖然政府或許有另外的考量,但放著這個寶庫而沒有發揮,真的令人覺得非常惋惜。

台灣的醫療有多好?

台灣的醫療系統從日治時代就開始建立,至今已經約有120年的歷史。從傳統來看,台灣醫生是全台灣學業成績最優秀的一群人,政府在過去也不斷投入資源改善環境,讓台灣的醫療水準不斷進步。全民健保實施後人民就醫容易,醫生也增加了很多結合理論和實務的機會,接觸到更多的疑難雜症,技巧和經驗更高超。

台灣醫療的水準,當然不是台灣自己說的,而是經過美國國家地理頻道認證,還拍攝了名為《亞洲新視野:台灣醫療奇蹟》的紀錄片,目前是全球第三,亞洲第一,僅次於美國和德國,而且比日本,新加坡和泰國還要優秀;而世界衛生組織(WHO)的評比,台灣同樣是亞洲第一。

舉例來講,台灣目前有超過500個神經科醫師(神經科醫師培養是需要經過很長的時間訓練的!),密度比歐美還要高。又如在新加坡做一次肝臟移植大概要台幣700萬,而在台灣是200萬,移植存活率還是世界最高的

這不禁令人好奇:有沒有可能把台灣打造成一個醫療生技之島呢?有沒有可能把醫療當作台灣的經濟驅動力呢?

跨國醫療,可以成為一門產業

澎湖的許醫師過去10年,每年都到柬埔寨自費做義診,現在也把同樣當醫生的兒子一起帶去。根據他的描述,柬埔寨M型社會嚴重,有錢人可以買張機票飛到巴黎買名牌包包,可是窮人卻連基本的醫療都沒有。例如他義診的醫院,一把剪臍帶的剪刀用了19年,藥物都是由國家統一配發,他親眼見過血流不止的人被趕回家,因為醫院沒有藥物與器材,想救也救不了。有錢人若有醫療需求,通常會去泰國和新加坡,台灣則不在他們的雷達上。

以我身處的印尼來講,幾乎每個台商都會回台灣看病,原因大同小異:台灣醫院可以網路掛號先安排時間,醫生和護士親切隨和,技術高超,英文流利,而且費用低廉……很多人每年就是為了醫療回台灣。

先不談許多人詬病的濫用健保問題,假設我們能夠把跨國醫療當成一門賺錢的產業來經營,會怎麼樣呢?

想像一下,當一個病人來台灣看病的時候,整個過程能夠帶動的相關產業鏈,從可以居留超過30天的醫療簽證收入開始,到航空公司、入境的旅遊業接機、交通、翻譯、外幣兌換、旅館,然後到醫院的看診打針吃藥或住院,還不包含中間吃飯購物等等的消費。若是不治,還有殯葬業、警察和衛生部門的認證費等。尤其是慢性病的話,還要固定回診,這整個循環和產業鏈,經濟活動全部發生在台灣本土,整個台灣都是受益者。而且這整個產業鏈的產值相當龐大,也實質提供在台灣的工作機會和經濟成長,更是讓病人和家屬不再只是走馬看花,嫌棄台灣都市破舊醜陋,而是實際接觸到台灣溫和的人情和文化,依靠台灣、需要台灣、愛上台灣。

泰國、新加坡,都在努力發展國際醫療

我的一位印尼朋友告訴我,在1980年代的時候,他父執輩的印尼人大部分是到台灣去看病的。可是當新加坡開始努力爭取印尼這個廣大醫療市場的時候,台灣就漸漸在印尼人的眼中消失了,直到現在,一般人都只知道到新加坡去看病。

如果新加坡只花了10年左右的時間就可以把印尼市場從台灣手中搶走,那沒理由台灣不能花10年的時間搶回來,尤其是我們有更優秀的醫療體系,我們的價格更有競爭力,我們的風土民情比新加坡更溫和,我們怎麼可能輸給新加坡?

在馬來西亞和新加坡,醫療是被當作一個產業來盡力發展,不斷的向最優秀的地方挖角,讓原本可以留在台灣的醫師產業鏈,就這樣被兩個國家帶走。另一方面,泰國對於這塊國際醫療的大餅也很積極,據暨南大學的洪銘謙教授說,泰國為了維護病人的隱私,人一來就用直升機接到一個小島上,不只隱密,而且集中在一個地方,讓有錢的病人更放心。

我在網路上蒐尋相關資料,發現台灣其實從2007年開始就發展國際醫療,隸屬於國家發展委員會之下,也有官方網站,可是並沒有一個統籌和整合的單位,沒有良好的宣傳,語言也只有中文,英文,越南文和阿拉伯文,投入遠遠不及其他國家,而得到的結果也是如此。從網站資料看來,台灣2007到2015年的服務人次是135萬人,達到683億台幣,也就是平均一年是16.8萬人次,平均一年產值是85億台幣,其中7成來自中國大陸。跟一年產值高達450億台幣的泰國或210億的新加坡比起來遠遠落後。

有這樣的潛力,就可以好好發揮

在台北市中心診所的林醫師目前在越南和醫生合作,平時透過網路視訊成為被諮詢的對象,教導當地醫生如何處理醫療的狀況,並且利用網站作為行銷工具,讓東南亞國家的病患來台就醫。網站除了英文之外,還有各國的當地語言,而且一種疾病就用一個網頁,除了簡單明瞭之外,也的確減少了國際潛在病人在複雜網頁中尋找的困難。他們目前已經累積了一些印尼等地富裕階層來台就醫的案例,甚至連印尼軍方醫院也希望他們去協助軍方醫院提升水平、教導印尼軍醫。這都讓我們看見在台灣發展國際醫療的可能。

只是,從我身邊的例子,還是看到不少印尼朋友,雖然知道台灣有不錯的醫療,依然因為語言、交通、簽證等麻煩而卻步。這實在是很可惜的一件事。

我們知道,台灣目前的領頭羊台積電,就是聚集了一群台灣最優秀的理工人才,台積電也不斷宣示,人才是最重要的資本。相對來講,台灣的傳統製造業已經外移和式微,充沛的優質大學生人力資源,是幫助台灣產業升級轉型的必要因素之一。醫療生技倚靠的就是最優質的腦力資源,而台灣要轉型,何不就醫療生技為出發點,發揮台灣現有的長才,成為經濟的火車頭呢?

台灣的醫療生技不只經過認證,也領先東南亞很多,這個產業,不是任何一個國家花大錢就可以馬上迎頭趕上的,而是經驗的累積。台灣醫學已經有長期的發展,許多醫生更是醫林高手,跟其他國家比起來,我們缺的只是讓人知道的宣傳而已。在陸客不來的這時候更是應該放開手,用力爭取這個廣大的市場,否則我真的很擔心,自己以後也要到馬來西亞或新加坡才能看到台灣醫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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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生台灣、美國和加拿大求學,現居印尼經商,並於泗水大學擔任講師。

熱情和理性的分析評論,工程師背景的人文基礎。

台灣成長, 從生活,工作和學校來融入所在地,盡一己之力促進台灣和印尼雙向了解,並希望台灣印尼能夠互惠互利,共創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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