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文里整宅工程。 圖片來源:Wikimedia

5月18日,從「都更」的觀點來看,絕對是一個大日子。

因為「斯文里三期公辦都更案」,於這一天完成現住戶遷移的作業。這也是自「文林苑」之後至今6年多來,第一次由直轄市、縣市政府依據「都更條例第36條」強制拆遷的案例。

有人認為自「文林苑」強拆事件之後,都更進入了「後文林苑」時代,意味著都更典範與實務的徹底翻轉。而「斯文里」強拆,於今日看來,尚不敢斷言現在已邁入了「後斯文里」時代,然而後續的效應,仍值得吾人觀察與探討。

「斯文里」案有何特別?

「斯文里」有別坊間絕大多數的都更案,有下列三項最值一提的特殊之處:

1.「真」公辦都更:以往很多號稱「公辦」都更的案件,實際上是由政府發包給另一個民間實施者來辦理。這次,可以說是自有都更條例以來,前所未見、真正的「公辦」,政府真正「下海」來做,台北市都更處與都更中心投入了大量的人、物力來執行規劃與整合。

2.「真」公開透明:本案由市府公務員們親自進場整合,公務員怕擔負「圖利」罪名,自然不敢有任何「暗盤」。至於有媒體質疑在拆遷前的協商過程,市府官員曾提出換屋的方案,這其實是拿市府自己分得的房屋與不同意戶交換,仍然是要進行權利價值的找補,且最終仍須變更權變計畫。如果連這點都不能協商,還真不知道能「協商」什麼?

3.「整宅」都更:所謂「整宅」,指的多半是早年為安置公共工程拆遷戶所興建的住宅,每戶坪數都不大,大多為8至12坪,因此裡面住的大多是比較弱勢的民眾,都更的公益性自屬不低。且由於戶數眾多、產權複雜,因此都更不易,民間建商多半望而卻步。

「斯文里」案之後的展望

首先,對「民辦都更」案而言,「文林苑」之後,政府再也不敢動用「強拆」的公權力,許多業者認為這次的強拆,實為對都更注入了一劑強心針。然而後續政府是否會為民間實施者動用「強拆」,仍未必能夠輕易斷言。

其次是公辦都更的「磁吸」效應:這次「斯文里」案仍有不同意戶提出異議,也因此印證它實際上不是件容易的案子,整合過程相當地艱辛(或許最應「哽咽」的不是柯市長,而是市府承辦的同仁)。從無「暗盤」以及完成現住戶遷移的角度來看,「斯文里」可說是十分成功的案例,相信現在有很多民眾都會殷殷期盼著政府能來自家「公辦都更」。然而光是執行這麼一個案子,就需要這麼大的市府資源,以市府現有可以承受的能量來看,絕對是無法承辦多少個案子。未來要怎麼樣善用這次的經驗,儘可能將這回的成功,有效率地再三複製,並適度引入民間的力量,應該是北市府此後要加以思索的。

其三,對目前看來只欠臨門一腳的都更條例修法,「斯文里」案對於目前立法者針對「都更」的看法與考量,是否會有產生任何影響?

再來,本次公部門及公務員在「斯文里」案,展現出一般公務單位難得一見的執行力,例如蹲點、親訪、站崗、協調等等,其身段及細緻度恐怕不輸一般民間的開發商,也讓人對即將要運作的中央行政法人──「住都中心」,充滿期待。希望未來「住都中心」的人員也要能夠「走出去」,具有執行整合的能力,而不是只是個「發包中心」。

最後,對「公辦都更」的檢討:這次「斯文里」案雖然成功,但因為是市府首次自己來做,難免有許多「第一次」,過程中也有一些雜音與質疑。市府自己實施兼審查,難免有「球員兼裁判」之嫌,在日文文獻論著中對「公辦都市再開發」,也不乏有同樣的疑慮。在公辦都更上,如何讓整個程序能夠進行得更周延,市府尤其是「審議會」,在過程中怎麼能夠讓自己秉持著一個比較中立超然的立場(而不是急於落實執政者的政見),都應是吾人後續在觀察公辦都更案時,所應關心的重點。

(作者為宏道法律事務所主持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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