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成式AI技術大爆發似乎把我們都帶到了一個可以稱之為「奇點」的階段，每每美國的新創公司Open AI公布的新AI模型都能帶來世界級的關注與討論，從ChatGPT到最近的Sora都是如此。因為，這些人工智慧模型都將為現存的所有產業掀起滔天巨浪的改變，改變之大尤其出現在內容傳播領域。
從人類原始社會透過聲音、語言、圖像、文字傳播資訊，而後在科技不斷演進之下，我們能夠克服空間、距離、資訊容量等限制，無遠弗屆的傳遞各種資訊。過去傳遞資訊的成本高昂，人們會把資源放在「重要消息」上，例如過去緊急情況下才拍發的電報，不可能被當成Line訊息一般頻繁來往。然而技術降低傳播成本，我們也用來傳播更多內容，沒有任何門檻限制地展現個人創作。那麼，當人工智慧也能進行「內容創作」的時候，會怎樣呢？甚至，它可能做得比專業內容創作者更快更好？
Prompt: “A stylish woman walks down a Tokyo street filled with warm glowing neon and animated city signage. she wears a black leather jacket, a long red dress, and black boots, and carries a black purse. she wears sunglasses and red lipstick. she walks confidently and casually.… pic.twitter.com/cjIdgYFaWq
— OpenAI (@OpenAI) February 15, 2024
技術影響傳播的進化，帶來人際與人機交流的改革
講到AI研究，就不能不討論著名的「圖靈測試」：如果機器騙得了人，那麼它就是具有智慧的。在這裡我總之不禁思考，我們為何要區別信源是來自於機器或者是人類？難道無論機器表現得如何擬真，我們一旦認知到交流對象不是真實個人，就會降低信任度嗎？因為就像是美國哲學教授John Searle在1980年提出的實驗「中文房間」（the Chinese room argument）一樣，認定機器無論如何表現「智慧」，都是欺騙性的，因為無論如何，機器沒有理解能力，它只是數學運算的展現而已。
這是生命體和物質體淵源的辯論，兩者的本質不同在於「意識」的存有。因此在內容傳播之中，我們認定人類的內容創作者在創作過程中具有「意識」活動，而AI創作的內容則無。即使它可以寫劇本、做出解析度極高的影片，它仍然是演算法導致，它沒有眼睛可以觀察世界、理解複雜的事物運作模式。這就是為什麼它還是可能在內容生成過程出現謬誤，因為機器人尚未觀察出，即使同樣是人，個體間仍存在極大的差異性。
但是，隨著AI成長時間拉長，他們學習及「經歷」的事情越多，這些都即將被克服，更加細緻、真實且合乎現實社會邏輯的內容會不斷無限制地被創造出來。
所以就和電報、廣播、電話、電視、網路、個人電腦、智慧型手機、社群軟體改變我們資訊內容交流的形態一樣，人工智慧也會讓我們面臨到整個社會傳播結構的改變、深遠的改變我們的傳播行為。人工智慧會不會成為2023年後開始出現的「新媒體」？我們輸入幾個關鍵字（Prompt），大型語言模型的聊天機器人就能幫我們生成長篇大論看起來還不錯的文章、有藝術感的圖像，甚至是清晰的影片。
過去Web 2.0出現大量社群媒體用戶創造大量內容、並且由此而生的新型態商業模式，將走入一個全然不同的新時代。有可能AI工具取代了部份思考（創作）的勞動力，不僅影響創作源頭的作業程序，也影響了內容消費者。一旦傳播工作者變成了人工智慧，或者利用人工智慧協作，內容是否會出現機械化，進而影響各地文化發展與孩童價值觀的建立？如同當好萊塢與麥當勞將美式文化席捲全球一樣，AI文化是否會是另一波文化傳播龍捲風？
Prompt: “Several giant wooly mammoths approach treading through a snowy meadow, their long wooly fur lightly blows in the wind as they walk, snow covered trees and dramatic snow capped mountains in the distance, mid afternoon light with wispy clouds and a sun high in the distance… pic.twitter.com/Um5CWI18nS
— OpenAI (@OpenAI) February 15, 2024
AI新媒體現身，如何回歸傳播本質？
在牟怡、彭蘭和龐建新2023年的著作《聽，機器在說話：生成式A.I.傳播進化：人工智慧重塑人類交流》一書中提到，「是時候反思我們關於傳播的概念了。從一種嶄新的智慧出發，重新定義真實，重新定義關係，重新定義我們自身。若不如此，我們的傳播永遠都是幻影。」
具有意識的創作，標示著人類與機器的不同，也影響受眾觀看信源時的感受。過去大家對於某些官方網頁笨拙的聊天機器人感到不耐煩，以至於對機器產生的內容不感興趣，但近來驚訝於人工智慧的成果，我們開始關注機器生成的內容，包含AI虛擬網紅擁有比真人網紅更多的粉絲、漸漸有越來越多的年輕人傾向與AI戀人交往等，意味者AI可能比你周邊的熟人更懂你的喜好和需求，交流時也更加輕鬆自在，無須擔心對方是否對你產生不耐煩或負面觀感。
那麼在現實層面，我們可能需要擔憂：接下來AI會如何影響我們現實中的人際交流？與AI互動下成長的孩子，是否能明白現實人際關係的模式，或者更加覺得跟真人說話很煩？看過AI生成的內容之後，會不會開始懶於思考，凡是難題皆仰賴智慧機器人協助？
AI作為工具，應該是人類的「賦能」（empower），而非取代，除非我們自願讓AI文化大肆侵略而不抵抗。在內容傳播的本質上，傳播者思考、觀察、整理及散布，雖無法完全反映現實，但這些資訊是經過人類意識複雜的處理過程。這樣的內容雖然可以被算法模擬而表現出來，但實質的內涵及人類意識的多樣化仍然不能取代，這也將是人類傳播者與機器人傳播者本質上的區別。
（作者為國立成功大學創意產業設計研究所博士候選人、台南應用科大企業管理系兼任講師、前中天產經新聞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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