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咖難民」(ネットカフェ難民)是日本近年來所創的新名詞,指的是沒有固定住所,反而是寄居在網咖或漫畫咖啡廳的人們。這些地方的空間雖然不比一般住家寬敞舒適,但還是有水可以盥洗,有電、網路可以使用,而且價格也便宜。這些條件對一個只想暫住一兩天的人來說,或許是個還不錯的選擇,但對那些網咖難民,卻可能是他們已經住了幾個月、甚至是幾年的「家」。
為什麼會有網咖難民?
網咖難民出現的第一個原因就是「經濟條件不佳」。在2016年11月至隔年1月間,東京都政府首次對都內如網咖難民等所謂的「住居喪失者」進行調查,結果顯示,每天約有4,000人是無家可歸的狀態,其中以30~39歲為大宗,佔38.6%,50~59歲則是次高,佔28.9%。在這之中,有將近一半的人月收入落在11萬日圓~15萬日圓間(約台幣28,000~40,000元)。以台灣人的角度來看,可能會覺得這也不是多小的數字,怎麼會無法支撐自己在外租屋呢?
事實上,日本租屋的程序與台灣不同,第一次租屋除需支付房子的租金外,還要付敷金、禮金、仲介費。敷金簡單來說就是在台灣也需要的押金,為避免房客任意破壞屋內配件,金額通常是一到兩個月的房租;而禮金制度則是日本從二戰時期開始流傳下來的習俗,為感謝房東將房子租給自己而包一個紅包給對方,通常也是一到兩個月的房租。以上種種,再加上一些還須自付的保險費、雜費,金額全部加總起來,沒有準備個20幾萬日圓是不行的。更不用說首都圈內房子的租金更高,因此比起自己在外租屋,經濟狀況不佳的人更有可能轉為網咖的寄宿者。
調查報告中還顯示,這群人中有高達7成5的人是沒有穩定工作的。這又與日本盛行的「非典型雇用」制度有關,也就是俗稱的「人力派遣制」。此制度在日本1990年代泡沫經濟破裂後開始盛行,經濟持續的不景氣,造成原先社會習慣的終身雇用制及年功序列開始瓦解,為降低開銷,各公司紛紛開始將人事外包,與人力派遣公司簽訂契約,讓派遣勞工來做部分工作。
這樣的制度讓企業主不需支付雇用保險,也不會有太多額外支出,但卻造就派遣工的不穩定與缺乏保障。雖然目前日本的《勞動者派遣法》日臻完善,已不會有前一天才能得知隔天要去哪裡工作的「日雇型派遣」,也逐漸加強對派遣勞工的權益保護,但畢竟就長期來看,許多派遣勞工根本無法知道自己的下一份工作會是什麼?會在什麼地方?因此索性不去找一個地點定居,直接寄宿在網咖裡,反而是更有機動性的選擇,隨時想離開就離開。這也讓他們成為網咖難民的一員。
疫情下的流離失所
去年因為新冠疫情的影響,日本的確診人數居高不下,東京都知事在4月初宣布酒吧、電影院、卡拉OK等娛樂場所停止營業,以降低人與人接觸的頻率,網咖與漫畫咖啡廳也在其中。這對已經生活不易的網咖難民們來說,簡直是雪上加霜,許多寄宿許久的人只好另尋住所、借住朋友家,但畢竟疫情當頭,每個人都怕傳染,因此還是有許多人找不到可以暫時寄居的地方,最終只能被迫選擇下下策,露宿街頭。
東京都廳雖然有提供解套辦法,嘗試安排公寓、公營住宅、旅館等,做為這些無家可歸者的臨時住所,但因為申請時需要各種證明文件,因此要順利提出申請還是有一定困難。
好在當時東京都內還有一個非營利組織「TENOHASI」(てのはし),最主要的核心精神就是幫助因各式原因而無家可歸的人們,不僅提供物質上的協助,也提供心靈上的輔導,在因疫情造成部分民眾流落街頭之時,TENOHASI也在街上發放食物、睡袋以及衣物。但由於這個團體最主要的活動範圍是在東京池袋,因此日本各地一定還有更多沒有得到支援的人。
尚未解除危機的未來
雖然去年6月中東京都已經解除對娛樂場所的營業限制,但這也僅僅表示流浪街頭的人可以回到網咖繼續寄宿,根本狀況依舊沒有改善。日本政府雖然陸續提出方案,但疫情造成的不景氣與失業擴大,使得問題更難解決。這陣子日本疫情又再次延燒,有4個都府縣第三度進入緊急狀態。我認為,日本政府必須去提出更有效的方法改善現況,不然在疫情的持續肆虐下,會有更多人成為網咖難民,並且持續陷在這個因貧窮而造成的惡性循環之中。同時,這也只會再次凸顯出日本看似繁華的外表下,裡層卻隱含著諸多晦暗的社會問題。
(作者為政治大學傳播學院二年級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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