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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日本:被犧牲的女性勞動者

許多國家都擁有男女同工不同酬現象,然而疫情期間,日本女性的處境更雪上加霜。 許多國家都擁有男女同工不同酬現象,然而疫情期間,日本女性的處境更雪上加霜。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疫情發生以來,日本的國民自殺率大幅提高。現在每月平均約有2,000名日本人自殺,遠遠多於因新型肺炎喪命的人數。尤其女性自殺案例,2020年10月比起前一年竟高出了80%,很多人相信,這應該歸咎於日本社會裡蔓延的性別歧視。

自從新型肺炎襲擊日本,飲食業、旅遊業、零售業受到的打擊最大,而在這些服務行業的工作人員裡,女性佔的比率相當高。結果,因疫情失業的將近10萬名日本人當中,大多都是女性。她們的工作條件本來就很差,許多是非正規勞動者,不僅收入低,工作也沒有保障。如果是單身或單親的話,一旦失去了收入來源,連吃飽穿暖都馬上形成問題。

在男女學歷幾乎相同,女性佔勞動人口40%多的社會裡,女性平均收入卻不到男性的60%,究竟是為什麼?除了升學、聘用時女性被排擠以外,家庭裡、社會上,許多無償的照護勞動(care work),例如帶孩子、看老人、學校家長會的工作等等,通通都被視為女性天生的義務。再說,男性的工作時間長到不可能跟妻子分擔家庭責任。因而,日本女性結婚、生育以後,繼續做全職上班族談何容易。

然而,全職照顧了幾年小孩子以後,當她們要回到職場掙點錢之際,一般只有非正規工作可做,而且工資水平就跟當地該年的法定最低薪水拉平,也就是跟高中、大學的工讀生沒有分別。不僅在快餐廳、超市打工如此,連在辦公室裡當文員亦如此。這只能說是社會結構命定的男女差別待遇吧。儘管如此,疫情蔓延開來後,連法定最低工資的臨時性工作都很難找了。

因為疫情,反而讓這些女性變得更弱勢

2020年2月底,當時的安倍首相忽然宣佈:幾天之後,全國所有學校都要停課3週。也許為了抗疫不得不這麼做,但是學校停課了,孩子們就只好留在家了。在疫情下,老人家屬於最弱勢的族群,不能向他們求助照看孫輩,這時候,能照顧孩子們的只有他們的母親而已。

於是,全日本幾百萬母親就同時面對了極為困難的選擇:要麼乾脆辭職在家看孩子,或者照常上班、卻一直擔心留守的寶貝孩子有沒有出事。日本的小學、中學在數位化方面很落後,停課時期裡,如果不給孩子們在家補課,在學業上他們就非吃虧不可了。

在那同時,日本政府鼓勵各家大企業盡可能讓員工留在家中從事線上工作。聽起來不錯,只是日本家庭的居住環境一直不以寬裕聞名,普通白領回到了家,並沒有能專用的書房。結果,孩子的爸爸在飯桌上打開起筆記本電腦,停課中的小朋友就不能在旁邊看視訊、玩電腦遊戲了。這麼一來,在小如兔窩的公寓裡,家庭成員之間的壓力越來越大。果然,沒多久,家暴投案件數比早一年超出6成以上,一個月就達15,000件。

但是,這又不是說家外比家中安全。有報導說,學校停課時期,中學生意外懷孕的案件激增。那一段時間,因為官方命令平時一天經營24小時的網咖停業,常客們失去了窩,有些女孩在社交網路上找一夜房主,結果意外懷孕的個案紛紛發生。

日本的男女平權之路,還要走多久?

人們自殺的原因向來不單純。2020年中期日本有幾個年輕藝人尋短見,恐怕也影響了一批人。現在媒體都採用專家的建議,不會仔細報導自殺的方法,可還是阻止不了年輕人和女性跟隨明星走的趨勢。

古今中外,男性自殺率都比女性高,學者認為是男性社會責任大所致。如今日本女性也負起經濟責任來了,要是單親媽媽的話,更不在話下。但是,日本的社會結構處處對女性不利,她們即使付出了跟男性一樣多的力量與時間,都很難得到跟男性一樣多的報酬。

日本重男輕女的傳統早已聞名於世。可是,曾經一樣受儒家思想、父權制影響的東亞各國,如台灣和韓國都已出了女性總統。反之在日本政壇,女性政治家仍然寥寥可數,甚至連女性結婚以後保持原姓的選擇都還沒有。這其實是我們一代年輕時候早提出的課題,真沒想到過了30年還遙遙無期。日本啊日本,你到底還要失落多少年?我們非得為孫女一輩爭取自由公正的社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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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東京人。早稻田大學政治經濟學系畢業,現為明治大學教授。早年留學北京、廣州、多倫多,並旅居香港。在台灣、香港、北京、上海、廣州等地的中文媒體開過專欄。近作有日文《台灣物語》、中文《再見!平成時代》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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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東京人。早稻田大學政治經濟學系畢業,現為明治大學教授。早年留學北京、廣州、多倫多,並旅居香港。在台灣、香港、北京、上海、廣州等地的中文媒體開過專欄。近作有日文《台灣物語》、中文《再見!平成時代》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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