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想一下，如果帶著兒子到賣場買玩具，你是否會順理成章地走到滿是汽車、玩具槍的「男孩區」？當兒子吵著買芭比娃娃、女兒嚷著要買光劍，你會順他們的意？還是心裡會有其他想法？
日前美國加州眾議院議員羅達倫（Evan Low）提出一項法案（AB1084），要求員工500人以上的百貨公司、賣場於實體或網路銷售孩童玩具、衣物時，禁止以性別標示或陳列玩具，例如設置「女孩玩具專區」，違者將遭罰1,000美金，此法若通過，將在2024年生效。
羅達倫表示，之所以提出此法，是受到一位小女孩Britten所啟發。Britten說，她不了解為何商店總是告訴她哪些是男孩玩具、哪些是女孩玩具。其實1,000元的罰金金額並不高，象徵意義可說大於實質懲罰，但議員顯然認為從法制下手，更有機會鬆動已根深蒂固的性別框架，從小培養性別平等的觀念。
類似行動在美國並非首見。2015年全美第二大零售商Target宣布取消以男女孩為區別的招牌與商品陳列；創造出芭比娃娃的Mattel集團在2019年推出 「Creatable World」中性娃娃產品線，孩子可自行選擇髮型、服裝與飾品，而非預設的男女性別裝扮；最新的例子是玩具製造商孩之寶宣布「蛋頭先生」將改名為「蛋頭」，除了去性別化，也希望讓孩子自由創造心中想像的蛋頭家族。以上作為普遍獲得教育界與自由派的肯定，但也有反對者批評是小題大作，甚至是教壞小孩、造成性別錯亂。
其實許多研究均已證實，將玩具貼上性別標籤不利兒童發展。蒙莫斯大學教授暨性別發展實驗室首席研究員Lisa Dinella即認為，玩具可協助孩童學習與發展智力，例如娃娃、扮家家酒可訓練對事物的認知排序與早期語言能力，積木、拼圖則能培養空間感與數理基礎。另肯塔基大學心理學教授Christia Brown與加州大學社會學講師Elizabeth Sweet則根據各自的研究與實驗指出，如果沒有賣場的「引導」，性別在孩子選擇玩具上並沒有一定偏好，例如男生沒有天生特別喜歡卡車，女生也沒有偏愛粉紅色。
沒錯，玩具本身是沒有性別的，性別不中立的是玩具或賣場的行銷方式。過去認為男孩或女孩該玩什麼樣的玩具、該穿什麼顏色的衣服，是後天強加在孩子身上的，且對孩子造成深遠影響，包括未來的學習偏好、科系選擇與職業出路，皆可能因此被限縮。例如女性娃娃極少以專業人士、軍警消形象出現，暗示女性不適合特定職業。而對多元性別缺乏理解，也會助長霸凌文化。
筆者無法一一走訪國內各賣場，但只需在網路稍作搜尋，可發現以性別作為玩具分類的營銷方式仍普遍。如知名的電商網站就設有「男孩／女孩最愛專區」。為了下一代幸福，建議商家與玩具製造商應從廣告、型錄、分類、陳設、標籤、包裝等面向思考如何以性別中立的方式行銷，以消弭性別刻板印象，而家長則可從自身做起，讓孩子自由無壓力地擇其所好，才不會讓孩子錯失任何可能性與發展潛能。
（作者為台灣伴侶權益推動聯盟理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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