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宅急便》中創造出一個架空城市克里克。在琪琪的口中,這是一座「漂浮在海上的城市」。這也是我在虛擬二次元世界裡最想要居住在其中的城市──從我國中第一次看了《魔女宅急便》,至今始終沒有改變。
我是一個城市迷,我喜歡閱讀各種各樣的城市,我愛閱讀城市的歷史,我喜歡看地圖,我喜歡研究一個城市在不同階段的都市範圍的興衰,從時間加空間的四個維度來完整認識一個城市。
所以在人生中,我曾經花了很長的時間去探索那個在《魔女宅急便》裡面所建構的城市克里克,它到底是截取了哪些城市的特徵而建構出來的。
既像歐洲又像美國的城市「克里克」
在瑞典國境的東方,在波羅的海上的一座小島哥特蘭島(Gotland)當中的一座城市維斯比(Visby),這是宮崎駿腦海中城市克里克的最初原型。
當然維斯比很小,與電影裡面所建構的巨大海濱城市克里克來說,它的規模實在是小太多了。但是整個城市沿著丘陵山勢起伏,在最中心層層疊起的街道中,最終在山丘的頂端有個巨大的廣場,廣場的中央是一座鐘塔。這樣的佈局完完全全反映了維斯比的城市特徵。
電影中的克里克作為一個濱海的城市,為了要有深水良港,這座城市必然會是建在崎嶇不平的山丘地上的,這也構成了在電影中隨著地勢的發展,華麗的歐式房屋一層一層向上開展的克里克的地形。
當我們跟著琪琪的腳步在克里克的大街小巷穿梭來去時,我們會注意到這座城市很少有路是完全水平的。它大多數都是上升或下降的坡道,廣場與路面有巨大的落差,必須要靠階梯來連結。老闆娘歐索娜要去追遺留寶寶奶嘴的女客人時,從麵包店往外走就要一路下坡。當琪琪與蜻蜓騎著腳踏車在海濱的馬路上行走,旁邊也是懸崖構成的斷垣絕壁。
很明顯的,克里克不是一座平原城市。
在《魔女宅急便》的海報當中,我們可以透過克里克的部分地圖略為窺見城市的輪廓,其有趣地呈現了克里克的格局:克里克的市中心更像是舊金山,是一個在海灣上的半島。半島的北面有著像是過去大河的出海口痕跡,而半島的東面則像是一個過去曾經是有沙洲所圍出來的潟湖。
城市中的房屋則大多數是來自瑞典首都斯德哥爾摩華麗的19世紀高層mansion式建築,不過從市中心到海濱層層下降的街道佈局卻非常類似南歐的海濱城市,尤其是像里斯本。所以極其微妙的是,這座只存在於夢幻中的城市克里克,既像北歐城市又像是南歐的城市。
電影一開始琪琪正在聽廣播中的氣象預報,內容裡面很明確地提到來自北加利福尼亞州的洋流,這暗示了我們琪琪所在的國家是美國。而在之後每一次琪琪聽的廣播當中講的都是流利的美式英文,這也一直給我們琪琪是身在美國的感覺。可是只要看到克里克的城市街道的所有建築特徵,你又會很明確地知道這是一座歐洲城市,而且它的歷史絕對比美國城市的歷史還要來得久,也因為這些複雜的設定與視覺聽覺等背景暗示,這座奇幻的海濱城市克里克呈現在我們的心中的模糊印象,是一座既南歐又北歐又很美國的城市。
我猜想,這大概就是1980年代的日本人在幻想一座迷人的西方城市的時候,所能想到的種種特質綜合體。

《魔女宅急便》中,琪琪住的宜居大城市
克里克這座城市的居住人口有多少?我們沒有辦法從電影中得到確切的資料,但是根據很多的線索,我們可以藉此來推估城市的規模。
首先前面提到的《魔女宅急便》海報當中曾經出現的克里克地圖,從市區的範圍就已經可以斷定,它不會是一個中小型的市鎮,而是一個具有一定人口基礎規模的大城市。
但是這個城市究竟有多大呢?
歐洲畢竟不像亞洲,對亞洲來說。百萬人口基本上還沒有辦法構成一個大城市的門檻,東京首都圈或者是上海、首爾的廣域範圍都是超過千萬的。香港以及大台北都會區,人口數也是將近快要一千萬,大概在八百萬人上下。
但是這樣的人口數其實在歐洲是難以想像的。對於歐洲來說即便是人滿為患的21世紀,大體上人口數超過200、300萬人的已經是超級都會了。而一般的所謂大城市,比如說一個中型歐洲國家的第二大城、第三大城之類的城市,好比說巴塞隆納、米蘭好了,他們的人口規模也就是100萬多一點而已。
那麼回到《魔女宅急便》的基本設定,也就是一個在架空的歷史裡沒有發生過二次大戰的1950年代的話,以那個年代來說人口超過百萬其實就已經是一個超級大都會了。
所以如果我們先假設這座克里克城市的都市規模可能類似於瑞典首都斯德哥爾摩的人口規模的話,那麼我們大概可以先做一個假設,就是在1950年代的斯德哥爾摩,它的人口規模一定還沒有超過100萬人,基本上已經具備了首都城市的商業繁盛的特性,但是還沒有到人擠人會讓人覺得很崩潰的程度。
坦白說我也覺得「不能太擠」是宜居城市的一個重要條件。以這個條件來說台灣沒有一個城市可以稱得上是宜居城市。台灣真的太擠了。
我覺得一座理想的城市不能太小,也不能太大。
所謂的不能太小,是不要小到連一座市立動物園都撐不起,連一個城市的主場運動代表隊都撐不起來;當然更不用說因為城市人口基數太小,所以很難有藝文表演、在地的劇團,甚至是活躍的文化活動。
但是城市真的也不要太大、人口不要太多。太多的缺點是什麼?我相信所有的台灣人都很清楚,我們可以完全不用贅述。

我們距離理想中的城市,還有多遠?
除了適中的人口、合宜的氣候之外,一座理想的城市還要有什麼呢?
很久以前我在寫一篇文章談到理想城市的時候也曾經有聊過,一座迷人的城市,最好它的地勢不要太平板,完全平面的城市相當無聊,城市的地勢起伏越大,走在高低起伏的街道中的探險感與驚喜就會越強。
其次,城市最好能夠看得到海,海濱的城市通常氣候宜人,海水也能調節風與溫度。最重要的是,住在一座30分鐘之內就能到海邊看海的城市,這是一種無比幸福的特權。
仔細想想,作為海島國家的台灣,其實很多城市居然還達不到這個標準;這個跟戒嚴時代的海禁政策自然有很大的關係,當然跟多數台灣人的腦袋其實還活在一個周天子封建制度的大陸農業國家也有很大的關係。我們對海,始終又疏離又遙遠。
但當然遠遠不只這些,理想的城市還要有充滿風情的路面電車,理想的城市要有非常安全的步行環境,理想的城市也要有各種方便的交通運具接駁,讓一個沒有開車等私人載具的旅客,也能很從容地在各種交通工具之間換乘。
所以在奢言任何城市的建設之前,首先要讓走路變成一種樂趣,而不是一種勞動。這件事情已經界定了你所在的國家是一個注重生活品質與追求個人幸福的已開發國家,還是一個所有人都很窮、眼中只在乎賺錢的開發中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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