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許多人來說,聖誕假期最棒的事之一就是休息一下,躺在沙發上喝杯熱可可,蓋個小棉被,看一部美好的電影。
打開電視,美國的Hallmark頻道在感恩節推出「聖誕節倒數計時」系列聖誕電影,收視率僅次於足球報導;打開社群媒體,各種「最佳聖誕電影名單」無所不在。而說到聖誕電影,你會想到哪一部?是傳統經典電影《34街的奇蹟》(Miracle on 34th Street)、現代電影《愛是您.愛是我》(Love Actually)?是以聖誕節為背景但實際上與聖誕節無關的電影《婆家就是你家》(The Family Stone)?還是像Netflix上的《聖誕王子》(A Christmas Prince)這樣以城堡、王子為背景,閃耀著皇家尊榮感的影片?
當然,有最佳的聖誕電影排名,也就有最差的聖誕電影排名。Netflix一系列的聖誕電影,都因故事公式化、情節漏洞、結局可預期、或是演員的滑稽表演等因素,而被主流媒體或電影評論者貼上「糟糕」、「俗氣」的標籤。
但,讓人好奇的是:如此通俗內容的聖誕電影卻一直推出續集,有的還出到第三部;老掉牙的故事的持續產出,讓人不禁開始懷疑:究竟是自己品味有問題,還是電影實際上沒有那麼糟?
最差聖誕電影的劇情套路──八點檔與肥皂劇
繼前兩年因疫情而無法外出聚會的生活,Netflix已經徹底攻佔我的長週末假期時光。然而,就在我因自己看了超過10部有關聖誕節的電影,以為自己差不多成為Netflix聖誕電影達人時,我卻感覺這些故事情節有87分像:「一個在大城市居住的女主角,因為在工作遇到困境、戀愛心碎或某些特殊原因,暫時拋下原本的生活,在聖誕節期間來到一個小鎮或一個小國家旅行,接著在那裡邂逅了夢寐以求的男主角。這個男主角可能是王子或公爵,或至少有令人稱羨的帥氣和多金。而神奇的部分來了,通常在女主角過完聖誕節後,都會重新找到生活的意義、知道哪個人是Mr. Right,從此與男主角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
你知道我現在說的是哪一部電影嗎?如果你也是Netflix的聖誕節目觀眾,你可能會回答:《聖誕王子》(A Christmas Prince)、《公主鬧雙胞》(The Princess Switch)、《愛在聖誕城堡》(A Castle for Christmas)、《穿越時空的騎士》(The Knight Before Christmas)、《聖誕傾情》(Falling for Christmas)、《聖誕傳承》(Christmas Inheritance)、《真愛難題》(Love Hard)……
答案揭曉,你回答上面任何一個答案都是對的。

聖誕節電影裡的女主角:離開大城市,尋找小鎮愛情
這些電影與浪漫小說、肥皂劇和限制級影片之所以會讓觀眾覺得充滿吸引力的原因很類似,就是觀眾都知道女主角在做什麼。此外,除了偶爾有男性觀眾(或可能被他的女友或妻子拖著去看),這些電影的受眾,很明顯是針對女性。
聖誕電影中的女主角通常分成兩類:第一種是渴望愛情的單身女性,第二種是母親,有時則兩者都是(單身媽媽追求愛情)。當然,單身女性和母親或的設定本身並沒有問題,但當聖誕電影中大部分的設定都是如此時,就會讓人有些無言。這意味著,電影期待讓女性在假期安排的優先次序,都關心同一件事:她們的愛情生活,或是她們的孩子。

因此,當看到電影裡的女主角,因為找到聖誕節的意義而辭去本來的工作,或是搬到一個小鎮,就為了一個在冬天寒夜給她取暖的男主角,真的是會讓人想吶喊「怎麼會有這麼糟糕的聖誕電影!」彷彿女生總需要王子解救,才能脫離原本的不開心。這就是為什麼在我知道《愛在聖誕城堡》的女主角設定是年過50的單身母親,放下手邊工作去旅行,在古老的城堡追求愛情時,忍不住再次無言以對。
但有趣的是,當我一面碎念這些電影製作應該要讓女性角色跳出現有框框,另一方面卻也尷尬地意識到:自己唸歸唸,仍然會繼續追續集。這些看似俗氣、老掉牙的劇情,好像還是在故事結束時,為我帶來快樂和幸福感。
為什麼看聖誕電影很容易感到快樂?
這類聖誕電影之所以容易讓人感到快樂,是因為最終都有幸福的結局。而這是在每個歲末年終、新的一年來臨之際,很需要的一股力量──知道一切都會慢慢變好的希望感。
在這個變化無常的現實世界裡,我們反而能因為這些通俗電影的公式化和可預期性,感受到一種秩序和平靜;也能知道故事的最後,可以找到某種積極的方式解決問題,並有個圓滿美好的結局。這讓我們能去想像、去相信一個好人總是贏的世界,在那裡家庭總能解決他們的分歧、主角總是找到真愛,並有足夠的錢,拋下一切去一趟最神奇、最奢侈的旅行。
這對我們的大腦來說,也是一個遠離現實的美好假期。在那個虛幻的世界裡,我們可以休息一下,撫平我們在這個節日背後每個願望──可能是經濟條件、浪漫關係,家庭氣氛──無法實現的焦慮。我們看著電影裡的奢侈聖誕禮物和佈置、單身的人在平安夜度過奇蹟又漫長的一夜、全家可以一起吃聖誕大餐而不會有爭吵,彷彿在這個電影的平行時空裡,現實的焦慮都被徹底遺忘、完美解決。
聖誕電影就是專門為了讓我們感覺良好而創作的。
聖誕電影讓我們想起小時候單純美好的小幸福
聖誕電影也期待喚起你內心最深層的渴望──起身吧!去尋找愛情、辭去糟糕的工作、回家鄉尋找更簡單更幸福的生活。甚至,電影裡會刻意加入你小時候可能聽過的歌曲,讓你想起家的回憶。這會吸引你大腦的回憶區域,讓你想起那段簡單又快樂的時光。如果以心理學來說,這是發生「經典條件反射」(又稱「巴甫洛夫條件反射」)。
此外,當我們觀看聖誕電影時,我們的大腦會釋放多巴胺,這與大腦中的快樂和獎勵機制有關,它傳遞興奮與開心的信息。電影在短短的2~3小時中,會給我們各種想要的東西──人際、家庭、金錢、友誼、愛情……依靠劇情,你彷彿輕鬆解決生活中的難題。當然,這些都不是現實的。但,我們的大腦不在乎它們有多俗氣,因為多巴胺正在努力讓我們感覺愉悅、讓我們玩得開心。於是,我們大腦裡的獎勵中心被點亮,這足以讓作為觀眾的我們持續觀看這些應景的電影。
在現實生活中,我們常常都需要面對很多艱難、辛苦的事。能夠在現實生活裡喘口氣,偷偷進入一個如此豐富多彩,能喚醒許多小時候的快樂回憶,又何嘗不是一件美好的事?因此,在這個聖誕即將來臨的時刻,花一個晚上看一部感覺良好的聖誕電影,絕對是一種簡單、低成本且有效的自我療癒方式!這能讓我們減少假期憂鬱、社交恐懼,還能減少白天變短和日照減少(在北半球)的季節憂鬱。雖然我依舊會對這些俗氣的肥皂劇情噗哧一笑,但能笑,或許也是觀看聖誕電影的樂趣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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