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2日上午8點,優衣庫(Uniqlo)與德國漢堡設計師Jil Sander合作的J+系列線上開賣。為了觀察這場雙方間歇近10年後的再度合作,筆者半小時後上網看看銷售情況,看到經典款式一片「空」。8點38分回神過來,截個圖留念,畢竟,下一次網站更新庫存後,賣完的款式就會從此被下架了。

包浩斯之前:一座生產絲與絲絨的城市
Jil Sander在優衣庫為此次合作的訪談中,提到她就讀的Krefeld紡織專科學校,並且提及Krefeld這座城市與包浩斯的關係。但事實上包浩斯對Krefeld這座城市來說,算是「後來的發展特色」了。
Krefeld自19世紀末以來,就是生產絲與絲絨的城市,織紡工廠林立,隨著各類相關的開發需求,對紡織至關重要的科技材料、化學色彩等專家學者漸漸聚集在這裡。在實業家的幫助下,Krefeld成立了至今已超過百年的德國紡織博物館(Deutsches Textilmuseum Krefeld,前身是1897年成立的Kaiser-Wilhelm-Museum Krefeld)以及紡織專科學校。
與包浩斯的關係,對這座工業化早期即專注紡織技術開發的老城來說,更多是現代化發展的提升。從Moholy-Nagy為德國絲質工業設計的手冊、Mies van der Rohr為織品展及工廠進行空間設計等各式合作,包浩斯在織品設計方面留下更多痕跡的,要屬色彩專家、織品教育家伊登(Johannes Itten)1931年指導創建的「平面藝術學校」(Flächenkunstschule),除了將織品設計風格現代化外,還有化學色彩與新開發布料材質的融合度實驗。德國紡織博物館去年與化學色彩相關的展覽「時光顏色」(Zeitkolorit)中,亦展出一套伊登於1931至1938年間駐留Krefeld時,以人造纖維布料為太太設計的夏日洋裝。
這座自工業現代化發展以來,即肩負著布料開發重責的城市,有兩點尤其與包浩斯精神不謀而合:接受創新的實驗精神、以及重視設計師與實業的合作。筆者眼中,這樣的精神,在Jil Sander的極簡服裝以及她選擇的商業夥伴中,閃閃發光。


從布料專家到服裝設計師
Jil Sander在德國的第一份正式工作是在服裝雜誌《Constanze》,下一份工作到了另一本服裝雜誌《Petra》。但她無論在哪間公司,都一直在向製造商提出一塊布料要怎麼設計,拍起來更好看的建議。後來人造纖維布料開發公司Trevira乾脆邀請她來為該公司最新研發出來的布料進行設計,這就是Jil Sander從一個布料專才,成為定義上「服裝設計師」的轉捩點。
因此,她在設計時,依舊採用像編輯給模特兒試衣的方式。在優衣庫最新訪談中她也不諱言地說:「我不採用設計繪圖的方式,而是在模特兒身體上反覆試穿進行設計……在反覆試穿的過程中會誕生一些新的樣式形態和比例。對我而言,最好的工具就是自己的眼睛。」
那次與Trevira的合作得到雙贏的結果:這款不會產生皺摺、非常輕盈的科技布料,由於她的設計,成為公司第一款開始引起矚目、被討論的布料品牌;而Jil Sander則得到成立自有品牌、正式成為服裝設計師的信心。
60年代Trevira布料為推廣科技布料品牌製作的唱盤。
走進21世紀的服裝哲學
在與優衣庫進行的訪談中,Jil Sander提到這場最新合作的設計靈感。她說,自己「創作的基礎來自於實際試穿和服裝材質的實驗。將幾個設計方向不斷進行取捨或添加,由此推進工作。正如之前的描述,我的眼睛能夠捕捉那些設計過程中產生的輪廓。」
在知道Jil Sander當年讀書的城市歷史與她成為設計師的過程後,不難理解為何身為織品科技開發商暨品牌的優衣庫與Jil Sander合作,會得到可以說一推出即銷售一空的結果。這也令人不禁回想到Jil Sander在60年代與Trevira合作時的雙贏結局。
Jil Sander在紡織與時尚兩個領域中,與紡織走得更近。但這不意味著「不時尚」,畢竟凡是反映當代的服裝,就是具有現代性的服裝,不會過時。布料的材質與技術總是不斷地在進步,對擅長展現布料的Jil Sander來說,就意味著新的處理手法、剪裁和樣式。她在優衣庫訪談中提到,「我的設計既要反映出整體時代感,同時也需體現當代的精緻性。這次創作中能清晰地感受到當下社會的吸引力、緊張與和諧氛圍。重要的是結實且耐用,並且能支持穿著者的日常生活。在全球化的世界中,衣服必須能夠賦予穿著它的人們生活所需的活力和自信。」
當服裝反映著社會現況時,服裝就是哲學的,而紡織品的科技發展相較於時尚的稍縱即逝,更顯沉穩扎實。在疫情壟罩全球的2020當下,Jil Sander帶著美學的眼光,用極簡的設計,不喧賓奪主地充分展現出織品的特性,在不確定的年代,提供一份踏實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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