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體識讀

如果不上網,你會和世界脫節;上了網,卻會和事實脫節

社群媒體的時代,只要動動手指,每個人都可能成為傳遞假訊息的幫凶。 社群媒體的時代,只要動動手指,每個人都可能成為傳遞假訊息的幫凶。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社群網站讓「自媒體」成為風潮,每個人都是訊息的發布者與傳遞者。社群媒體缺乏傳統媒體的守門人功能,基於人性,獵奇或假消息反而容易吸引眼球,造成不實消息更加猖獗。而每個人只要動動手指,就有可能成為傳遞假訊息的幫凶。如何在真假虛實的資訊洪流中為自己把關,避免被垃圾訊息餵食,做一個聰明的閱聽者,是當今的重要課題。

臺北科技大學智財所副教授江雅綺,提醒觀眾建立網路時代的個人素養。圖片來源:大愛電視提供。

根據國際數據資訊(IDC)2014年第2季台灣手機市場調查,台灣智慧型手機市場滲透率已達95%,僅次於香港與新加坡,在全球智慧型手機滲透率排名第3,許多人甚至擁有2支以上手機。

你的網路是不是你的網路

我們想像美好的網路新世界,可以打破時間、空間的限制,時時刻刻連上線互相傳遞關心,讓我們在真實世界裡更加緊密。但曾幾何時,隨著多元的科技應用,在虛擬世界的海量資訊包圍下,有越來越多真假難辨的訊息,甚至出現這樣一句話,「如果不上網,你會和世界脫節:如果上了網,就會和事實脫節」。可是假訊息、假新聞從古到今始終存在著,比如三人成虎、曾參殺人,網路只是改變了傳播的途徑與速度。

過去,要製作一則新聞訊息,必須由受過專業訓練的記者採訪、製作,再經過嚴謹的編輯擔任守門員,最後透過高成本的電視、報章雜誌、廣播等途徑來印製或發送訊號,由採編程序把關什麼值得報導、什麼不該報導、內容是否正確無誤,這就是一種「守門」的功能。但「自媒體」出現後,每個人都是publisher,都是自媒體的創辦者,毫不需要「守門」員,連傳統媒體也在網路壓力之下,守門人的角色越來越淡化。

我們在網路科技平台發布的文字、影音內容,透過個人化演算法,不但改變了每一位網路使用者的習慣,也改變了傳統大眾媒體生態,產生了「三器新聞」,也就是由網路瀏覽器、行車紀錄器和街邊監視器所組成的新聞。

三器新聞用很低的成本,快速地取得大眾傳媒所需要的畫面,透過傳媒剪貼引用,網路新聞24小時即時更新,缺少合理的事實查證程序,而且當我們跟風快速轉傳時,再也沒有多餘的時間與耐心,去探究事實和真相,我們變成資訊速食時代的養成者。

現在甚至有一種科技叫做deepfake ,深假。2018年5月,美國眾議院民主黨籍議長佩洛西,在一些公開場合的網路影片中,看似口吃、宿醉,被大眾質疑精神狀態不佳,然而後來才發現這些影片,利用人工智慧來變造影片主體人物。所以,我們已經來到眼見不一定為憑的時代。雖然假新聞從古至今都有,但過去只是像一把弓箭,射出去致人於死,如今卻像最新的追蹤式飛彈,引爆更巨大的殺傷力。

日常生活常見的網路假訊息

其實各行各業的虛假資訊一直存在著,比如商業行銷手法。通常我們在採購一樣物品時,常會看所謂的開箱文,參考網友的使用評價。腦筋動得快的廠商,就透過網絡打手製造假帳戶,撰寫虛假的使用經驗,誇讚自家產品、詆毀他牌商品,誤導消費者購買。

發生大災難時,每個人都迫切想要知道即刻情形。2019年4月18日下午1時1分花蓮發生規模6.1的地震,台北震度4級,地震過後不到30分鐘,出現一張照片呈現「台北市松仁路出現巨大裂痕」,在LINE與臉書等通訊軟體快速轉傳,引發民眾恐慌。為避免有人惡意捏造假天災擾亂民心,刑事局電信偵查大隊隨即成立專案小組,擴大追查假消息來源,後來查獲台北王男、台中賴女,未經查證即發布網路圖文,依社會秩序維護法送辦。

與民眾息息相關的健康藥品假資訊,更是層出不窮。很多朋友都聽過酸鹼體質理論,酸性體質應該多吃一些鹼性食物來平衡,這個理論最早由「羅伯特.歐.陽」 (Robert O. Young)創立,他還寫了一本書「The pH Miracle」(酸鹼性的奇蹟)並且到處非法行醫,導致一位癌症患者病情加重。2018年美國法院判決他賠償 1.05 億美元。這項天價賠償,背後代表著一場數十年的騙局,而這個虛假不實的健康資訊,至今仍在世界各地流傳,歷久不衰。

同溫層效應  被演算法操控的大腦

這些虛假不實訊息,在網路時代的危害顯而易見,但還有一種情形,對我們的傷害不是那麼立即,但就像慢性毒藥一樣,長久下來會對民主法治的健康體質,造成永久傷害,那就是有關公共政策的網路假資訊。

在民主法治時代,我們相信言論自由,每一種言論都可以自由發展,多數人自然會有好的判斷來選擇好的言論,讓市場機制去淘汰比較不好的言論。但是網路平臺的演算法,會決定閱聽人可以看到什麼內容。我們以為網路上五花八門、無奇不有,但實際上每天吸收的,都是被演算法篩選過的,可能它認為這容易得到你的共鳴、比較受歡迎,或是比較具有商業利益。這樣推播的結果,就會產生資訊偏食,久而久之,在個人化的媒體平臺上,看不見其他多元觀點或立場,形成意見的同溫層,而使閱聽人失去批判反思的能力。

在商業利益的驅動下,我們一天24小時不斷被餵食各種資訊,這些訊息來得快去得也快,我們沉迷在鍵盤上追逐話題,於是真的有些公共政策目標及想法時,很多人會利用媒體平台置換大頭貼或是標語,彷彿這樣就算完成了某種行動。於是在這個焦慮的資訊速食時代,似乎鍵盤英雄也取代了我們在真實社會裡的行動趨力。

建立假資訊抵抗力

臺北科技大學智財所副教授江雅綺提醒大家,在網路時代辨別資訊的方法,第一要建立可靠的資訊來源,提高自我判斷能力,如有疑慮寧可擱置。另外,儘量從可靠的人、機構來獲得資訊,在多方查證前,不要隨意轉傳。第二要建立對科技設定的抵抗力,例如不要單向依賴演算法餵食資訊,可以改成主動至不同網站瀏覽訊息。

此外,政府有責任為廣大閱聽人把關。例如依照法律規定,部落客或網紅受廠商之託,有收費商業行為所寫的業配文,應主動揭露商業關係,而不是用各種謊言包裝廠商邀稿事實,若未主動告知,則屬於違法行為,民眾可向台灣公平交易委員會舉報。

江雅綺老師更點出,打擊假消息,社群平臺應負起合理事實的查證責任。目前國際上有許多國家立法,要求社群平臺媒體協同負起防止網路虛假訊息傳播的責任。例如在德國,只要是兩百萬用戶以上的大型平臺業者,必須建立內容的自律機制;在法國,法院可以快速審查、要求下架選舉相關的不實資訊,以保障大眾獲得真實資訊的權利。

面對下一波數位浪潮來襲,除了政府在法律與政策的努力之外,閱聽人也要建立起新媒體時代的資訊素養,共同促使網路環境更加優質化,未來才能真正自在的悠遊於網路世界。


更多演講論述,請看大愛電視《人文講堂》節目:〈悠遊網路的真實與虛假〉

大愛一台:首播11/23 (六) 17:00,重播11/24 (日) 2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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